她说到这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在场众人。
翠浓的脸色微微一变。
张婆子的手缩进了袖子里。
阮仪继续说:“现在簪子不见了,但偷簪子的人,未必是从门进来的。”
“你什么意思?”李顺皱眉。
“请管家看这里。”阮仪走到窗边,指着插销上的划痕,“这处划痕是新的,铜屑还没氧化。再看窗台——”她指着那些泥土痕迹,“这几日天气晴朗,院子里都是干的。但这几粒泥土是湿的,带着花圃黑土特有的腥味。这说明,有人从窗户翻进来过,而且时间就在今天上午。”
库房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李顺走过去,俯身仔细查看。他伸手摸了摸划痕,又捻起一粒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就算有人从窗户进来过,也不能证明簪子不是你偷的。”翠浓的声音有些发紧,“也许是你自己翻窗进来,故意留下痕迹,想混淆视听!”
“翠浓姐姐说得对。”阮仪忽然转向她,语气依然平静,“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她走到货架前,指着那个空锦盒旁边的位置:“今早簪子还在时,旁边放着一盒胭脂。那盒胭脂是‘香雪斋’的‘醉芙蓉’,香味独特,主调是玫瑰和檀香,尾调有一丝麝香。这种香味沾在手上,半天都散不掉。”
阮仪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手。
春杏和秋菊好奇地抬起手闻了闻。几个婆子也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翠浓的手藏在袖子里,但站在她身边的张婆子,却猛地将手往身后藏。
“张妈妈。”阮仪忽然开口。
张婆子浑身一颤:“什、什么?”
“您今天上午,是不是碰过那盒胭脂?”
“我……我没有!”张婆子的声音尖利起来,“我一个洒扫婆子,怎么会碰小姐的东西!”
“是吗?”阮仪走近几步,“那您袖口内侧,那一点胭脂色,是从哪里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婆子的袖口上。
深蓝色的粗布袖口,内侧靠近手腕的位置,确实有一抹淡淡的粉色痕迹。那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在阳光下,能看出是胭脂特有的细腻质感。
张婆子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袖口。
“我……我不小心蹭到的……”
“蹭到的?”阮仪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香雪斋’的‘醉芙蓉’,一盒要五两银子。府里除了小姐和几位主子,只有库房里有存货。张妈妈,您一个洒扫婆子,在哪里能‘不小心’蹭到这么贵的胭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