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骑兵的马蹄声隔着很远就传进了宁城县。
女帝正在县衙后堂,白胜雪安排人给接来的。
第一声爆炸响起来的时候,冷月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女帝。
女帝端着茶杯的手也晃了晃。
"那是什么声音?"她说。
玄机摇了摇头:“奴婢也不清楚。”
第二声、第三声,连着响了十几声。冷月看着远处火光映红的那片天,有点不可置信,玄机也是一样的表情。
外面的声音变了。喊杀声从密变疏,马蹄声从近变远。
冷月转过身来,走到女帝跟前。
"您不该留在这儿。"她说:"万一城破了——"
"没事,以你们的身手,难道咱们还能出不去吗?"女帝看着冷月。
就在这时。
一个侍卫从外面冲进来,满头大汗。
"白胜雪他……他在城墙上摆了一排铁桶,点着了炸进胡人堆里!还有一种短身铁铳,扣一下就死一个胡人,胡人将领隔着老远就被打穿了胸口!马蹄踩上钉子,马全翻了,胡人士兵摔在钉子上起不来,胡人死伤无数,退兵了!"
"这种边城卫所多少人?"
冷月抬头看向侍卫:“一百二十人。”
“一百二十人把五千胡人打退了?”女帝愣了一下问道。
玄机掐了自己胳膊一下:"……赢了。”
“怎么可能?对方可是五千骑兵啊……”
白胜雪带着人从外面回来了,满身都是尘土,王大彪呲着个大牙嘿嘿直乐。
街上已经挤疯了。
那些刚才还在四散奔逃的百姓,这会儿全堵在县衙门口,手里攥着瓜果蔬菜、鸡蛋、甚至还有没吃完的烧鸡。看见白胜雪回来,那帮人就像疯了一样往前挤。
"白老爷!白青天!"
"县令大人万岁,战神,县令战神!"
"一百多人干翻五千胡人!神了!"
白胜雪摆了摆手,挤出人群,头都没回。
一进县衙后院他就垮了脸。他现在心疼得要死。子弹几乎快干没了。煤气罐还剩十五个,钉子倒是还剩下不少,但是下次再有这种事怎么整,还得加固城防,还得接着整事啊!
他径直走进县衙大堂。
"张岩!"他叫了一声。
张岩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白胜雪:"老爷,您吩咐。"
"给州府写报捷文书,顺便把账单附上。"白胜雪从怀里摸出烟,点着深吸一口:"就说胡人五千主力犯境,被宁城守军退敌,斩杀至少三千,余者溃逃。老子这边伤亡……嗯,轻伤三人,重伤俩。至于损失,军械磨损严重,还有总计……总计损耗,先跟州府要五千两银子军械损耗和城防修缮费——少了不干,多了不要,就五千,还有你,你不是挺正经个人吗?别那么谄媚行不行?"
"是……是,我这就报!"张岩嘴上笑着,心里却直嘀咕。老爷这脸皮,比TMD城墙拐角还厚啊,你TM这么牛逼,我不巴结着你点,你再把我踢了。
白胜雪摆摆手让他出去,抬头看见王大彪还杵在那儿:"还杵着干啥?带着人出去把胡人的尸体处理到一起,点了,然后带着水泥,把京观给我筑起来,就在城外三里左右的位置,堆在官道边,别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去吧,回来给你整烧鸡吃!"
王大彪拎着棍子出去了。
女帝站在二楼的回廊上:"轻伤的就两三人,你们敢信吗?"
玄机小声说道:“主子,他是不是虚报了?”
“你觉得可能吗?有这个必要吗?”
那爆炸声太邪门了。那种短身铁铳。这不是天启的军械,也不是周边国家的武器,从来没见过这么邪乎的东西。这东西要是能装备十万大军,不用十万,哪怕装备一万大军,别说胡人,周边诸国,谁挡得住?
这东西哪来的?他手里还有多少?能不能弄出来献给朝廷?还是……直接弄死他,抢过来?
女帝脑子里转得飞快。
弄死他?不行。这宁城现在是他的天下,那一百多号穿怪袄的军士对他死心塌地,那个叫王大彪的巨汉更是个杀才。贸然动手,这宁城立马就得乱,胡人还没打进来,自己人先得死一大片。如果这时候胡人再进攻,谁挡得住?而且,这东西如果是他一个人造的,弄死他,技术就断了。如果是别人给的,弄死他,背后的人会不会有后续动作?会不会投敌?会不会对老百姓报复,那就得不偿失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