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晚上，白胜雪在县衙后院摆了两桌，把跟着他干事的衙役、民兵头子、老刘、王大彪、黑蛋，李大柱一家，赵老三娘俩杏儿还有那个一直装透明人的花心，都叫上了。炖肉、白面馒头、烧酒，管够。

花心坐得远远的，只是偶尔看向白胜雪时，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白胜雪装作没看见，端着酒碗满场转："大彪，你少吃点，都TMD让你一个人炫了,这段时间大家都挺累，但是咱们还不能闲着，现在日子才刚有点起色，所以，手里的活计，功夫，都不能放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们要相信我！"

全场哄笑，气氛热烈。只有花心，像是个格格不入的人。

年后初六，三十里之外，宁城通向皇城方向，一支人数不多的队伍，正顶着寒风，向宁城方向行进。队伍中央，一辆看似朴素的马车里，坐着的正是天启女帝——李燕然。

她换下了明黄常服，穿了一身素衣，看起来像个富家小姐。马车里还有两人，一左一右。左边是个的侍女模样的女孩，腰间佩剑；右边是个面色白净的太监，眼神精光闪现，一看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这两人，是女帝的绝对心腹，侍女名为"冷月"，太监名唤"玄机"。

"主子，前面就是宁城地界了。"玄机太监小声道："据探子回报，白胜雪在城内搞了不少"奇技淫巧"的小玩意，百姓对他也很是拥戴。"

"哦？"女帝撩开车帘，看着远处天际线下的轮廓，"一个边境小县，能让百姓拥戴？州府压报军情，这白胜雪倒像个异类。冷月，你怎么看？"

冷月面无表情："主子，探子说宁城守军穿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厚棉袄。城墙也是坚固异常，还有一种叫做"玻璃"的奇物，还有所谓的“蜂窝煤”据说因为有了这个蜂窝煤，宁城今年冬天没有过冻死人，其他城市，但凡是冬天有大雪的时候，必定冻死人，甚至都不在少数，所以若非亲眼所见，臣……我真的不敢相信。"

"是不是奇物，看看就知道真假了。"女帝放下车帘："朕倒要看看，州府到底是谁在蒙蔽朕，还有这个白胜雪，到底有什么本事。"

车队缓缓靠近宁城。越往前走，道路越平坦。原本该是泥泞不堪的官道，此时却平整异常，车轮碾过，只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再没有以往的颠簸。

"这路……"玄机太监忍不住探出头，看着脚下灰黑色的路面，"怎么感觉像是石头铺的，却又浑然一体。这……这是怎么修的？"

冷月也皱起了眉，她行走朝堂和江湖多年，从未见过这等路面。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宁城的城墙已经在望。

"这就是……所谓的"水泥"嘛？"玄机太监低呼一声，他曾在奏报上见过"水泥"之名，但是从来没见过实物，此时瞪大了双眼看着窗外。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道路上开始逐渐出现人烟，或者步行或者坐着驴车，道路两旁还能偶尔见到有叫卖的小贩。

女帝满意地点点头。真没想到，这个白胜雪，把宁城县整得这么清新脱俗。看来这个白胜雪能力确实不一般，但是为什么却名声不显呢？

远处的城墙慢慢出现在视野之中。待到走近后，女帝、冷月、玄机三人都愣住了。

这宁城县竟然还是一座坚城。

灰色的城墙，八九米高，墙头一排水泥墙垛，垛口后面站着几个兵，只露出脑袋和手里的长枪。城门上悬着四个灰色大字：宁城县城。

三人此刻连震惊都忘了怎么表达，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女帝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冷月，这是怎么回事，我让你调查宁城县，你就是这么给我调查的？虽然是边城，但是这坚城，为什么无人上报？我还要你们靖安司何用，每年拨那么多银子养着你们，连个边城换了模样都不知道？”

冷月此刻内心也是慌乱无比，连忙跪下磕头："臣不知，上次调查之前确实还没有，这才几个月，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好，好一个你也不知道，哼，先起来吧，回去再跟你算账。"女帝缓了缓，看着眼前的坚城，"先进城再说。"

到门口，守门的士兵，穿着清一色的灰黑色厚棉袄。他们再不是以前那些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的兵痞了。他们看到车队，并没有立刻盘查，而是有序地示意停车，其中一人上前，朗声问道："何处来人？所为何事，请出示路引？"

这气势，这纪律，哪里像个边陲小县的守军？

女帝在马车里，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玄机太监和冷月此刻更是震惊——他们见多识广，皇宫禁卫也不过如此啊。而眼前这个小小的宁城县，守城士兵的精气神，竟不逊于京城的精锐军队。

进城后见到的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哪里是被胡人反复攻打的小县城？这分明是一座充满战斗力的军事重镇吧！

冷月第一次感觉到了震惊：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女帝也开始感兴趣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啊。这宁城，果然没让我失望。"

而白胜雪，此时也正在城墙上，看着城门口那辆马车。

"草，这大过年的，这是来贵客了，盯着点，看看是不是来生意了？"他心里嘀咕着，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