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的后视镜里,沈诗涵抓着大门的铁栏杆不放。
林澈单手搭着方向盘,脚踩油门,车子拐过林荫道。
雕花铸铁大门在身后关拢,把外头的动静隔绝干净。
“啧,瞧瞧这绝情样。”副驾驶上的苏清鸢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了眼后视镜,“好歹也是江城有头有脸的沈总,捧着盆绿油油的草在太阳底下追车,换个心软的,怕是骨头都要被哭酥了。”
“心软那是入土得早。”
林澈咬着吸管,把车停在了一号楼前庭的喷泉旁,“那女人不是心疼我,她是心疼她自己瞎了眼。感动天感动地,最后感动的是她自己的沉没成本。理她一句,明天就能在门口铺凉席哭丧。”
推开车门,塑料拖鞋在地面踩出啪嗒声。
大宅占地整整五亩,罗马柱撑起挑高的穹顶,正前方的水池映着蓝天,往远看,江城的街景全在眼底。
“卧槽……哥!亲哥!”
后头的货车停稳,周子昂跳下副驾驶,踩在草坪上直蹦跶:“老徐这孙子是真下了血本啊!我刚才在山底下顺手查了一眼,光这套楼王每年的恒温水费和绿化养护,就得吃进去老药坊半年的纯利润!这哪是房子啊,这是拿钞票堆出来的消金窟!”
“少没见识。”林澈踢了他一脚,指了指后备箱,“把老街带来的那几箱干海参和茶叶搬进去,二楼朝阳的主卧归我,书房给清鸢留着,剩下的你自己挑一间。”
“得嘞!”周子昂抹了把汗,吆喝着万豪留下的保洁搬运行李。
管家和保洁不敢多话,徐万豪交钥匙的动静早传开了,众人都清楚谁才是主事的。
正搬着东西,院落门禁屏幕亮起红光。
周子昂凑过去扫了一眼:“哥,门口那位还没走呢,在铁闸门外站着,太阳晒得脸都白了,手里还紧紧抱着那盆绿萝。”
林澈从冰箱里拿了罐冰镇苏打水,走去前院围栏边。
隔着喷泉和大门栏杆,沈诗涵站在路边。高跟鞋没了踪影,脚背被碎石划出血印。她怀里护着一盆绿萝,那是三年前林澈随手插在瓦罐里的,这会儿被她一路抱上了山。
见林澈露面,沈诗涵快步走到门前抓着铁栏:“林澈!我知道你搬了新家……这是当年你在阳台养的那盆绿萝,你失眠的时候总喜欢看着它……我特意从老宅挖出来的,托盘也是新的!新居进火得有绿植镇宅,我……我不进去,我就把这个放在门口,行吗?”
水声哗啦响着。
林澈拉开易拉罐,咽下一口冰水,居高临下看着门外的人。
“沈诗涵。”林澈语气平淡。
沈诗涵抬头:“我在!你说,我听着!”
“新房不摆旧物,沾了霉运洗不掉。”林澈把空罐丢进垃圾桶,“这玩意儿你当年嫌它招虫子,随手扔在储物间自生自灭。现在换了个紫砂盆捧上山,以为就能当神仙草了?”
沈诗涵握紧手指,眼泪掉在绿萝叶片上。
“自己抱回老药坊摆着吧。”林澈转身朝屋里走,没再多看,“要是连这点烂家底都护不住让它枯了,你那药坊也趁早关门大吉,别平白占着梧桐巷的地皮丢人现眼。”
沈诗涵坐在路边,怀里的花盆险些摔落,埋头哭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