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抬手按了按被直升机气流吹乱的头发,把咬瘪的吸管吐掉。
“行了,楼王我收下了,免得赵老板晚上睡不着觉。”
林澈伸手,随意地从徐万豪手中抽走那份烫金的项目转让决议书,顺手塞进自己的大花裤衩口袋里,接着指了指车身:
“不过,刚才你们推我的车,车门上刮了好几道印子,轮毂里还卡了半根烂玉米芯。子昂。”
“在呢哥!”周子昂立刻从后排跳下来,笑嘻嘻地从后备箱拎出两个塑料桶和几块擦车布,往地上一扔。
“张总监,还有顾队长,沈二叔。”林澈看着台阶下的三个人,“这车刚才沾了海鲜腥味,你们三个拿着抹布,把这辆五菱宏光里里外外,包括轮胎缝隙里的泥,全给我跪着擦干净。三遍,少擦一遍,今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顾子琛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和泥,屈辱得眼角都在抽搐:“林澈!你别欺人太甚!我凭什么……”
“啪!”
还没等顾子琛吼完,旁边刚失业破产的张耀祖就扑了上去,直接将顾子琛撞倒在地,骑在他身上就是劈头盖脸两拳!
“凭什么?老子让你凭什么!你个丧家犬,要不是你天天在老子耳边煽风点火,老子能落到倾家荡产的地步吗?”
“张耀祖你疯了!沈二叔拉住他!”顾子琛惨叫连连,手里的半截钢管脱手,两人在满是污水的泥地里撕扯打滚,衣服撕得稀烂。
旁边的沈建业见状吓破了胆,不仅没敢拉架,反而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湿抹布,颤颤巍巍地跪在五菱宏光的后轮旁,拼命往轮胎缝里抠泥巴,生怕慢了一步徐万豪的高管就把他也收拾了。
周子昂倚在车窗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拿着手机录像,嘴里直啧啧:“哎哟张总监,下盘挺稳啊,往左边掐!顾队长你挠他脸啊,平时在沈家不是挺能叫唤的吗?”
烈日当头。
半小时后,三个鼻青脸肿、浑身泥泞的人跪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抖着双手把整辆五菱宏光擦得干干净净,连排气筒都被张耀祖用白衬衫擦得看不见半点积碳。
“行了,手艺还行,以后要是吃不起饭,可以考虑去梧桐巷老街洗车。”
林澈拉开车门,踩着拖鞋坐进主驾驶。
苏清鸢拂了拂裙摆,坐进副驾驶,微挑的眼尾掠过车窗外,带着戏谑与漠然。
“轰——”
五菱宏光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启动,在徐万豪、赵大发以及万豪数十名高管躬身九十度的恭送下,碾过路面,开向半山最顶端的一号楼王庄园。
沈诗涵脸色惨白地跟在车后跑了几步,脚踝一扭险些摔倒。她怀里还死死抱着一盆原本打算送给林澈调理心神的小小绿萝,看着那辆面包车驶入盘山道路的尽头。
厚重巍峨的汉白玉雕花大门伴随着机械轴承的低鸣,在晨风中一点点向内闭合。
沈诗涵踉跄着扑上前去。
“林澈……你回头看看我……就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