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昂缩了缩脖子,咽下唾沫自语:“我滴个亲娘哎……这沈大小姐……脑子真被两百度的铁板给烤短路了?百亿总裁的位子不要,非得在这儿磕鸡蛋?”
他把炒粉夹到臂弯下,踩着拖鞋走回街角停着的黑色商务车。
……
月牙湾庄园主客厅内,空调风口送出凉意。
林澈坐在真皮沙发里,茶几上摆着装有烤冷面的白色发泡餐盒,是下午周子昂带回来的。
他拿着竹签扎起一块面皮嚼着,面皮放凉后变硬,酱汁倒是给得足。
门锁转动,周子昂推门冲进客厅,鞋也没换就跑向茶几。
“澈哥!大新闻!天塌了级别的大新闻!”
林澈没抬眼,扎了块香肠送进嘴里:“慌什么,南亚海关把海灵岛的引航道给炸了?”
“不是海灵岛!是沈家!江城沈家出内鬼了!”
周子昂抹去脸上的热汗,拉开椅子坐下,把偷听到的内容全盘托出:“沈建业在江城趁虚而入,把生产许可证扣了!在股东会上拿沈诗涵摆摊的视频搞公审,忽悠股东下周五全员投票换总裁!法务王元在电话里都快给她跪下了,求她连夜飞回去救场,您猜怎么着?”
周子昂往前凑了凑:“沈诗涵居然把电话给挂了!她说她答应了您在这儿站满七天,少一分一秒都不算数!哪怕下周五沈氏改换门庭,她也非得把剩下五天的冷面给烤完!”
林澈嚼东西的动作停住。
他放下竹签,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看向盒里剩下的半截冷面。
客厅沉寂下来,只有出风口的声响。
周子昂打量林澈的神色,小声发问:“澈哥……这女人是不是吃错药了?以前在江城的时候,她什么时候讲过信用啊?合着现在公司都要被人端了,她倒跑这儿来立贞节牌坊了?”
“不是吃错药。”
林澈扯起嘴角,语气平缓:“是以前过得太顺,被人捧得太高,以为全世界的规则都得绕着她沈诗涵转。摔在泥坑里被人在脸上踩了两脚,总算明白人活着除了要脸,还得认账。”
“那……咱要不要伸手拉一把?”周子昂抓了抓头皮,“毕竟宏泰那一万五千吨原料是咱们卡着脖子逼高志鹏吐出来的,要是沈建业那王八蛋真把公司夺了,咱们前面的布置不就给沈建业做嫁衣裳了吗?”
林澈抽出湿纸巾擦手。
“拉一把?拿什么拉?”
林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她是沈氏的现任总裁,沈建业是副董事长,这是沈家关起门来的狗咬狗。我林澈现在只是沈氏最大的债权人,借出去的钱有利息,老宅的抵押合同白纸黑字盖着公章。沈建业上台也好,沈诗涵守擂也罢,只要下周一该还我的钱一分不少,谁当家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周子昂撇嘴嘟囔:“得,合着我白激动了,您老人家心如磐石是吧。”
林澈把湿巾扔进纸篓,靠向沙发椅背,双手交叠垫在脑后,看着顶棚吊灯。
半分钟后,他转过脸,看向正要抓炒粉的周子昂。
“子昂。”
周子昂手停在半空:“啊?澈哥您说。”
“沈建业在沈氏的持股,我记得好像是百分之六点三?”
“对,就六点多,当年沈老爷子分家的时候留给偏房的。”
林澈的手指敲着膝盖,语气淡下来:“给江城的法务团队发封内部加密函,让他们连夜核查一下沈建业手里那百分之六股份的原始出资来源与质押情况。我隐约记得……当年沈家老爷子病重立遗嘱前三个月,沈建业名下的海外皮包公司,似乎跟江城几家地下影子银行走过一笔不合规的股权代持过桥。”
周子昂拿出手机:“澈哥,您这是要……”
“查查而已,顺手的事。”林澈站起身伸了伸胳膊,“毕竟沈家老宅现在压在我手里,作为债权人,全面防范债务人直系亲属恶意转移财产与非法代持风险,属于极其标准的投资风控流程。”
他趿着拖鞋朝主卧走,在门边停住脚步,背对着周子昂挥手:
“另外,给市集的老刘发条消息,让他明天早上多备两百张面皮。”
周子昂抬眼看着他:“多备两百张?为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