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奇绝风水何其多?可汲取的地脉之力何其厚?可演化之格局何其广?
若真能修成,飞升未必稳操胜券,但求取长生,确有八九分把握。 这般绝学蒙尘,简直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正叹惋间,一个大胆念头猛地撞进脑海:既然真龙已绝,那与龙最为接近的存在呢?能否暂代其用? 比如,即将蜕鳞走水、临门化蛟的大蛇! 此界确有此类异种:若某条巨蟒常年苦修,不断提纯血脉、凝练龙血,待到火候将至,便借滔天水势冲入江河湖海,沿途吞吸山川水脉中的龙气,一举蜕变为蛟。 倘若自己寻得这样一条大蛇,再以吞天魔功攫取其本源…… 是否就能绕过“需龙为媒”这一关,直接掌握抽取、驯服地脉之力的能力? 进而以己身之力,行《豢龙经》之法? 王霄反复推演,越想越觉可行,心里已悄悄铺开计划:大蛇倒不必另费周章去找,黑蟒就在眼前,现成可用。 唯一顾虑的是,它浑噩百年,血脉到底还剩几分纯度? 念头刚落,他下意识抬眼,朝不远处瞥去,黑蟒正追着马振邦的手下横冲直撞,威势十足。 谁知那庞然巨物忽地浑身一僵,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警觉地盘起身子,昂首戒备。 可左顾右盼良久,却没察觉任何异样,只得悻悻甩尾,继续兴致勃勃地扑杀起来。 王霄则暗自思量:黑蟒至今毫无化蛟征兆,多半是修为未至。 回头不如喂它一枚六眼蜈蚣内丹试试,看能否激发出潜藏血脉;若仍不足,恐怕就得加大年份药材的采买量了。 本就因自身修炼耗材惊人,毕竟这世上可没有红毛宇宙那种动辄万年的灵根;如今再添一头“药材吞金兽”,开支更是雪上加霜。 看来得早做打算,此番返程,务必扩充商队规模。 另一头,陈玉娄率众击溃马振邦手下,迅速合围,将尚在酣梦中的马振邦当场擒住。 此次突袭,常胜山伤亡惨重,光是卸岭盗众阵亡人数,竟比平山古墓中折损的还要多。 马振邦落到常胜山手里,自然难逃清算。 最后是红姑娘记恨他先前围困时口出秽言,亲自要过人来,亲手了结。 马振邦咽气刹那,正在沉思的王霄耳边响起系统提示:“触发事件:马振邦覆灭,是否签到?” 马振邦覆灭也能触发事件签? 王霄一愣,心中疑惑顿起:“怎么连这种事都能签?” “事件签,是指遭遇关键剧情节点时,因命运气运与因果波动强烈而自动激活的签到机制。剧情越重大,签到奖励越丰厚。这是绑定主线的固定签到。” “只要深度参与、扰动剧情走向,积累足够因果涟漪,即可触发;即便非主线事件,只要影响足够大、因果震荡足够强,待事件尘埃落定后,同样可以触发。” 王霄看完解释,顿时了然:参与主线剧情可触发事件签;大幅改写剧情并坚持到终局,也可触发;哪怕插手非主线事件,只要搅动足够大的因果浪潮,照样能签。 “那我在平山干的那些事呢?六眼蜈蚣是我斩的,尸桂是我毁的,尸妖是我灭的,卸岭盗众因此少死不少,花灵和花玛拐也都活下来了……怎么一次都没触发?” 他满心纳闷,照系统所言,这些变动早该触发事件签了才对。 “马振邦覆灭本是《怒晴湘西》主线剧情,此前您多次干预引发的命运涟漪不断叠加,直至剧情结束,这才触发事件签。” 原来如此! 王霄心头豁然开朗。 可转念一想,他注意力又被系统提到的“非剧情事件签”勾住了,这玩意儿,着实有意思。 若他没猜错,只要事情够分量、影响够深远,哪怕不在原有剧情线里,照样能签! 换言之,只要他真有本事,自己掀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动静,一样能落签! 刹那间,一股跃跃欲试的念头直冲脑门,要是他在东瀛整一出当地百姓最上头的民俗盛事:东京百鬼夜行巡游、富士山巅万焰齐放、靖国神厕旁起镇魂高塔…… 够不够格?能不能签? 念头刚冒出来,他立马按住。 中州尚有修行者隐于尘世,东瀛孤悬海外,岂会毫无底蕴? 他眼下这点修为,贸然跳出去搅风搅雨,纯属自寻死路。 不急,真不急。 王霄迅速掐断杂念,再想下去,手就真要忍不住抖了。 目光重新落回事件签上。 “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抱山印。” 抱山印? 王霄点下领取。 一枚拇指大小的立体山形印记浮现在眼前,缓缓旋转。 它虽玲珑,却似承载着万古山岳的沉雄气魄,峰峦纹理纤毫毕现,林木葱茏、溪涧奔流、飞瀑垂落,甚至隐约可见山中生灵往来穿行。 此印出自红毛宇宙“天地人”三印之列,蕴藏山岳地脉的厚重与玄机。 他伸手将印记按向眉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体悟如潮水涌入心神。 王霄闭目凝神,不由自主抬起双手,十指徐徐划出一道深奥轨迹,仿佛双臂正托举一座巍峨巨岳。 苦海之中,生命精气轰然翻涌,如沸如燃;一股骇人气息自他身上炸开,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感知最锐利的巫兽猛虎与黑蟒当场被慑,猛虎竟如遭雷击,尾巴紧夹,伏地簌簌发抖;黑蟒则飞速盘成密实圆环,把脑袋死死埋进腹中,连一丝缝隙都不敢露。 不远处,正调度俘虏安顿的陈玉娄等人,瞬间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鹧鸪肖霍然起身,道袍衣角无风自动。 他虽未正式入门,却天生灵觉卓绝,远超常人;此刻分明察觉,那股威压里裹着一种古老、苍茫、不可撼动的气息,宛如天地初开时便已矗立不倒的一座神山。 等王霄回过神来,苦海中的生命精气已十去其九。 而他胸前,赫然浮现出一座虚幻山影,轮廓、神韵,与先前神山印记一般无二。 这山影虽为虚相,却重逾千钧,压得他胸口发闷、双臂发颤。 要知道,他服过虎狼丹、修过吞天魔功,双臂合抱千斤巨物都轻松自如;如今单手托着这座虚山,竟有种快要脱力的感觉,这重量,简直匪夷所思。 手上虚影越来越沉,眼看就要托不住,王霄咬牙一横心,顺势将山影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撞去! 就在接触的刹那,整棵树仿佛被亿万钧山势碾过,王霄迅速撤手,山影随之消散;而那棵大树,只被夜风轻轻一拂,树干便簌簌剥落无数细屑,整株躯干无声崩解,化作漫天齑粉,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风过处,唯余一个深深凹陷的土坑,默默诉说着这里曾有一棵树。 王霄盯着眼前景象,倒抽一口冷气,这威力……若此刻重返旧日,再遇尸妖,只需迎面一撞,哪怕它筋骨如铁、真丹凝固,也必被撞得寸寸碎裂! 总算有了真正能打的底牌!他心头一阵激荡,压不住喜意翻涌。 只是这招太耗命元,略一内视苦海,见精气只剩一成,又不免苦笑摇头,果然只能当杀招用,没法天天抡着玩。美中不足啊。 若能日常施展,凭抱山印攻守兼备的特性,他大可一路抱着神山虚影,从古墓入口硬生生撞进主墓室,把那头觊觎本源的异兽直接撞得半死不活! 看来,得抓紧苦海淬炼,早日凿开神泉、炼出神力,才是正途。 “王兄,你这是?” 鹧鸪肖、陈玉娄、红姑娘等人循着动静赶来,一眼便见那棵树如被橡皮擦抹去,随风一吹,碎成漫天雪片般的木粉。 震惊堵在喉咙口,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根本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手段,竟能让一棵活树眨眼间灰飞烟灭? 这早已远远超出他们对“武”与“术”的全部认知。 漫天飘散的不只是木屑,还有他们摇摇欲坠的世界观。 王霄抬手掸了掸肩头浮尘,语气平和:“修行略有突破,惊扰各位兄弟,实在抱歉。” 略有突破?这突破未免也太凶了些,直接把一棵树给“悟”没了。 众人眼皮直跳,望着王霄身后被夜风卷起、洋洋洒洒的木粉,心里发毛:这要是撞在人身上……神仙来了都难续命。 “哈哈哈!王兄修为精进,可是天大的喜事!何谈惊扰?” 陈玉娄朗声大笑,爽快至极。 “更要恭喜王兄,练就这般震古烁今的绝技!” 他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艳羡。 王霄身负诸多异术,如今又多一门压箱底的神通;鹧鸪肖精通道法,“魁星踢斗”一式纵横大墓如入无人之境,身为卸岭魁首,更可号令常胜山十万响马;可归根结底,卸岭一脉讲的是聚众之力,而非独断之威,谁不盼着一身伟力尽归己身? 可惜,卸岭没有这样的秘术,陈玉娄只能眼热干看着。 鹧鸪肖也上前拱手,由衷贺道。 这一刻,他彻底信了王霄的话,电尘珠确实不在黑水城通天大佛寺。刚才王霄施展的那门道术,气息沉厚幽远,仿佛自洪荒之初一路淌来,裹着岁月锈迹与天地余韵。 这说明王霄所承袭的法脉,已在世间绵延不知多少朝代;对常人而言讳莫如深的秘辛,在这般悠长传承里,却如掌纹般清晰可辨。古老未必等于强横,但传承越久远,所知便越广博、越扎实。 说不定,电尘珠真正的藏身之处,就记在王霄师门的古卷之中。红姑娘静静望着王霄,眸光微沉,不知在盘算什么。 陈玉娄则目光一掠而过,略带狐疑,他记得红姑娘和王霄此前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眼下这副熟络模样,倒叫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念头只一闪便被他按下了。今日变故太多:罗老歪惨死于尸妖之手;马振邦率部突袭平山,围得水泄不通;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马振邦那帮兵油子,没了罗老歪镇着,这群人极易生乱,甚至哗变。 此外还有俘虏安置、明器起运……桩桩件件,千头万绪。等陈玉娄把所有事情理顺,已是两天之后。 趁这空档,王霄已将青铜丹炉悄然收入系统仓库。如今攒馆内早已堆满金银铜玉各色明器,琳琅满目。若非为防罗老歪旧部与俘虏趁乱闹事,陈玉娄又特意调来花玛拐,领着一队常胜山响马坐镇压场,只怕当场就要哄抢成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