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四路来犯(2 / 2)穿越清初:吴周天下首页

夏国相下了城墙,在城门洞里拆开急报。信是胡国柱从水西发来的,只有一行字:“赵良栋前锋已到水西,至少八千人。”

八千人。夏国相把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他抬头看了看安顺城头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夏”字旗,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些还在搬石头的民夫。五千守军对八千前锋,后面可能还有两三万主力。这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是能守几天的问题。

“传令,”他对身边的将领说,“把城外的百姓全部收进城里。一粒米、一棵菜都不要留给赵良栋。”

贵阳,行宫。

吴世璠在议事厅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沙盘上,四条蓝色的箭头已经全部插上了。北面福全到了遵义城下,东面蔡毓荣在望城坡扎营,南面傅宏烈过了都匀,西面赵良栋到了水西。四路来犯,八方风雨。

刘玄初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他没喝,就那么捧着。周昌站在沙盘旁边,眼睛盯着那些箭头,嘴唇翕动,像在数什么。

“四路清军,八万人。”周昌低声说,“我们满打满算,不到三万。”

吴世璠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账不是这么算的。他们八万人要分守四路,每路两万。我们三万人集中守三座城,每城一万。兵力差距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周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不是将领,不懂打仗,但他懂粮食。三万人一天要吃多少粮,八万人一天要吃多少粮,他心里有数。清军的粮道比他们长得多,山路难走,损耗大,前线能吃到的不到运出去的一半。拖下去,清军拖不起。

但他没有说这些。他知道吴世璠比他更懂。

“陛下,”刘玄初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郭壮图那边,有动静了。”

吴世璠转过身,目光一凛。

“他今天早上派人去了城南。臣的人跟着,发现他进了那间宅子。”刘玄初的声音压得很低,“宅子里有五六个人,都是朝中的旧臣。他们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郭壮图的脸色不太好。”

“听到说什么了吗?”

“没有。那宅子周围有人把风,臣的人靠不近。”

吴世璠沉默了片刻,走到案前,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折好,递给刘玄初。

“派人送到郭壮图府上。”他说,“就说朕请他明日入宫议事。”

刘玄初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纸条上只有四个字——“明日午时,议饷。”

他不知道吴世璠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这四个字从天子笔下写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当天夜里,遵义城头。

马宝没有睡。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城楼的屋檐下,脚边放着一壶凉茶和一碟干饼。月亮从大娄山后面升起来,把城北的坝子照得白花花的。清军大营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像一群趴在地上的萤火虫。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还是大西军的偏将,跟着李定国在湖南打仗。那时候他年轻,不怕死,一把刀砍翻了七个清军,浑身是血还往前冲。现在他老了,不是打不动了,是身上有了牵挂。牵挂的不是老婆孩子——他老婆早死了,孩子也不知道在哪儿。他牵挂的是这座城,是城里的那些兵,是贵阳城里那个还在等消息的少年。

“将军。”副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清军大营里在唱戏。”

马宝站起来,走到垛口边,往北看。清军大营里确实有灯火在晃,隐约还能听到锣鼓声和叫好声。福全这个人,会打仗,也会享受。大战之前唱戏,是给士兵们提气。提气有什么用?该打不下来还是打不下来。

“让他们唱。”马宝说,“唱完了,明天该攻城还是攻城。”

(第二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