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贵阳血战(下):破敌(2 / 2)穿越清初:吴周天下首页

马宝来了。

他带着一千一百人,从清军的后方杀了过来。他们在杨老驿烧了清军的粮草后,并没有撤回山里,而是连夜急行军六十里,绕到了清军大营的侧后。马宝知道,今天是决战的日子。如果他不在今天赶到,贵阳可能就真的守不住了。

一千一百人像一把尖刀,直插清军的中军。他们的燧发枪在近距离内齐射,弹丸穿透清军的铠甲,打穿清军的身体。清军正在全力攻城,后方空虚,猝不及防,阵脚大乱。蔡毓荣在大帐中听到后方杀声震天,急忙调兵回援,但已经来不及了。

城头的守军看到清军后方大乱,士气大振。吴世璠抓住机会,跳上土墙,高举长刀,大吼一声:“全军出击!”

内壕后面的守军一齐跃出,与马宝的部队内外夹击。清军腹背受敌,终于崩溃了。士兵们丢下武器,四散奔逃;军官们骑着马,拼命往东面跑;督战队试图阻止溃逃,被溃兵裹挟着一起跑。蔡毓荣在亲兵的护卫下向东北方向突围,他的战马在混乱中被流弹击中,摔倒在地,他在泥地里滚了两圈,被亲兵扶上另一匹马,狼狈不堪地逃进了夜色中。

清军丢下了遍地的尸体和辎重。火炮、粮草、旗帜、文书,全部留给了守军。

贵阳,守住了。

吴世璠站在城头,望着清军溃逃的方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夕阳从黔灵山背后沉下去,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暗红。城下的尸堆里,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呼唤着亲人的名字。南明河的水流恢复了正常,因为河道里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不是守军清理的,是被水流冲走的,冲到了下游的某个地方。

马宝走上城头,浑身是血,铠甲上嵌着几颗弹丸,左臂上缠着一块破布,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他走到吴世璠面前,单膝跪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吴世璠弯腰扶起他,看着他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沉默了很久。

“马将军,你不是应该在杨老驿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臣烧了清军的粮草后,想着蔡毓荣没了粮草,必然要在粮尽之前做最后一搏。臣就带着弟兄们连夜赶回来了。”马宝抬起头,目光灼灼,“臣猜对了。”

吴世璠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地笑。

“好一个马宝。”他拍了拍马宝的肩膀,手掌落在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是朕的福将。”

马宝低下头,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意。

当天夜里,吴世璠在行宫召集众将。

来的人不多——马宝、柯三畏、赵虎,还有几个守城的将领。柯三畏的左臂吊着绷带,脸上多了一道刀疤;赵虎的右耳被削掉了半个,用布条缠着,看上去有些滑稽;几个守将各有各的伤,各有各的狼狈,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亮着光。

“清军退了,”吴世璠站在舆图前,声音沙哑但有力,“但仗还没打完。蔡毓荣虽然败了,但他的主力还在,退到龙里休整,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赵良栋还在水西,傅宏烈还在贵定。三路清军,只有东线被打退了,西线和南线还在打。”

他看向马宝:“马将军,你连夜出发,去遵义。遵义那边虽然暂时没有战事,但赵良栋如果知道蔡毓荣败了,可能会转而攻打遵义。你必须赶在他前面,把遵义的防务抓起来。”

马宝抱拳:“臣遵旨。”

“柯三畏,你带五百人,留在贵阳打扫战场。收殓尸体,修缮城墙,清点缴获。阵亡将士的名单要造册,抚恤银两要尽快发到家属手中。”

柯三畏抱拳:“臣遵旨。”

“赵虎,你带三百人,去南线支援安世鼎。傅宏烈还在贵定磨蹭,你去了之后,协助安世鼎守住贵定,不要让他突破南线。”

赵虎抱拳:“臣遵旨。”

吴世璠直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众卿,这一仗,我们打赢了。六天六夜,清军伤亡至少五千人,我们损失了一千五百多弟兄。这一千五百多条命,换来了贵阳的平安,换来了大周的喘息之机。朕谢谢你们。”

众将齐刷刷跪下:“陛下万岁!”

众将散去后,吴世璠一个人走到城头。

月光如水,洒在城墙上,洒在城下的尸堆上,洒在南明河的河面上。远处,清军撤退的方向,还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那是掉队的清军士兵在寻找大部队。

他想起这六天六夜的每一刻。炮火、枪声、喊杀、惨叫、鲜血、尸体、绝望、坚持……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但他不后悔。他守住了贵阳,守住了他的朝廷,守住了那些相信他的人。

城下,民夫们正在清理尸体。他们用牛车把清军的尸体拉到城外的一处山谷里掩埋,把守军的尸体抬到城北的一处空地上,准备择日下葬。一个年轻的民夫蹲在地上,抱着一个守军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那是他的兄弟。

吴世璠转过身,走下城头。

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修缮城墙,补充弹药,抚恤阵亡将士,招募新兵,训练火枪手,整顿后勤,联络各路将领,应对清军的下一轮进攻。每一件事都刻不容缓,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马宝,有柯三畏,有赵虎,有戴梓,有刘玄初,有周昌,有一群愿意为他卖命的将领和士兵。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座城——一座被他亲手打造成铁桶的城。

(第十六章 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