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陈山一个人站在训练塔底下,晚风灌进领口。塔顶上那个队员练完了正在往下放绳索,绳端呼呼地往下坠,在夜色中画出一道摆动的弧线。
陈山转身回了宿舍。他坐下来,把脚上的鞋脱了放在床脚。今天一天没有签到。他翻了翻本子,最近一次签到是三天前在综合训练场触发的,给了一个动态视力微调。没什么大用。但他现在也不急着要新技能。
他把本子合上塞回枕头底下。窗户没关紧,夜风钻进来吹动了桌上一张纸。他伸手按住那张纸,看了一眼,是提干推荐材料的封面。纸面折了一道印,被他手指按平了。
第四天,变化来了。
陈山晨跑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刻意压制速度了。身体自然地跑在了一个舒服的节奏上,不快也不慢,呼吸均匀。跑完三公里心率测了一下,比三天前低了六跳。下午基础体能训练,他做了一组引体向上,二十四个,没到力竭。做完之后胳膊的酸胀感在十分钟内就退了,不像之前做完一组要缓半小时。
他晚上睡得比以前早了。舍友还在打游戏的时候他已经闭眼了,游戏声从前面的铺位传过来,但进不到他的睡眠里。他的浅层睡眠优化技能在安静的环境下作用尤其明显,脑袋沾枕头十五分钟就能沉。
第一个周末过去的时候,陈山站在走廊尽头的体重秤上踩了一下。体重没变,但腰围细了不到一厘米。肩背的线条还在,只是肌肉表面的那种硬邦邦的紧绷感消了一些,摸上去更像常人的柔软。
他走回宿舍,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初冬的空气凉而干净,基地里的梧桐树叶子掉得只剩光秃秃的枝条,枝丫在灰白的天空里分出细密的纹路。远处训练场上有人在跑,脚步声踏在干冷的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回响。
他靠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掏出来看,是老周发的:听贺队说你提干有戏?
陈山回了一个字:
老周秒回:那你请客跑不了了。
陈山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窗外的风又吹过来,他把卫衣拉链往上拉了拉,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来。
三周才过完第一周。还有两周。但他现在不焦虑了。肖邦说过他扛得住——那人说话从来不多一字,说了扛得住就是真扛得住。
他躺下来,天花板的水渍在午后的光线里浮出一个浅浅的灰色轮廓。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皮慢慢合上了。下午训练前还能眯二十分钟。
这是他来特勤之后头一回在午休时间真正睡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