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预备队回到特勤基地的那个晚上，陈山直接去找了贺明远。

贺明远的办公室在综合楼二楼最里头，门开着，里面亮着灯。陈山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框，贺明远从一堆文件后面抬起头来，看见是他，手里的笔放了下来。

轮休回来了？

陈山走进去，贺队，我想跟你谈张勇的事。

贺明远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搁在扶手上。他没说，但陈山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你上次提张勇的事之后我查了一下他的档案，贺明远说，历史考核全是优秀，团队管理评分在预备队里排前五。唯一的问题是去年那个事——借调出警的指挥失误，虽然没有行政处分，但在队伍内部评议上留了记录。

陈山听着。

你想把他弄进特勤，我可以批预备培训资格。贺明远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贺明远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对面。陈山接过来一看，是最近的一次综合演练计划，地点在市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区，任务代号。纸面上标着参演单位——特勤支队、两个分局的特警大队，还有一支外市的跨区支援队。

下周三，铁闸演练。我会安排张勇作为特邀观察员身份参加——不算正式编制，但全程参与所有科目。贺明远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如果他在演练中的表现达到标准——不是及格，是特勤的标准——那他的预备培训资格就批。

他顿了一下。如果他达不到，这个事翻篇。以后别来找我谈他。

陈山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看了两遍。特勤的标准——他知道那是什么水平。肖邦给他的三个月力量计划是特勤的标准，每天被按在地上锁关节的滋味他现在还记得。张勇的体能底子不比陈山差，但他已经过了三十，近一年的状态还走了下坡。

陈山把纸叠起来放进口袋，我跟他一起参加。

贺明远看了他一眼。观察员只安排了一个人。你想参加，以正式参演队员的身份去——那是你的事，你去找你们中队长要名额。

陈山站起来。我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贺明远在后面说了一句：你为了他把自己的路也铺进去了。如果他在演练里没达标，你白跑一趟。

陈山站在门口没有回头。他不会不达标的。

他说完就走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分。张勇这会儿应该在预备队宿舍。他站在走廊里想了想，然后拨了张勇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那边张勇的声音带着点疲惫：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