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骏哪里听得进去?他们父子关系早已疏离,自从时墨不动声色地架空了他在公司的权力,他见到这个能力超群的儿子,心里就只剩下烦闷与挫败。
“是是是,我无理取闹,就你们娘俩最行!”时骏语气冲得很,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在事业和家庭中都感到失败的无力与自暴自弃。
一旁的何美林见状,非但不劝和,反而带着一丝炫耀,对时墨笑道:“看吧,你爸就是没你有商业头脑。”她向来乐于在各方面压丈夫一头,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站在儿子这边,享受着这份“胜利”。
偌大的会所,流光溢彩,却驱不散时墨周身的冷清。他一个人坐着,杯中的酒液也显得格外寂寥。环绕在他身边的所谓“朋友”,多半是陆闵晨带来的,有几人对他付出过真心?他从小性情冷漠,行事只求利益最大化,这般模样,自然不讨人喜欢。
他不由得想起陆闵晨。那小子一个醉醺醺的电话,黎麦麦就能二话不说地飞奔过去。听警察说,她后半夜原本只打算在24小时快餐店将就,却舍得为陆闵晨掏钱开一间四星级酒店的房。
就算是投资也罢,是虚情假意也好。
可偏偏是他时墨,连这点“虚情假意”都无人肯施予。不,或许不是没有,而是他这座冰山太过坚固,早已将所有的试探与靠近都隔绝在外,不留一丝缝隙。
陆闵晨难道不清楚那些女人对他的心思?他不过是难得糊涂,乐于享受那份被需要的热闹。而时墨,却连这点糊涂都不愿给,也给不了。他将所有通往内心的路径都彻底封死,最终困在这片繁华中心,独自品尝这无边寂寥的,也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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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结束,黎麦麦主动联系了陆闵晨,提起他之前为补偿派出所乌龙事件而许下的承诺。她提出的要求是:希望陆闵晨过年期间能去她的家乡一趟。
收到这条信息,陆闵晨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退缩。
这……算是去见家长吗?
他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他是在意黎麦麦,觉得和她相处很舒服,但……似乎还没到“非常喜欢”、需要见家长的地步。
正是这种“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舒适感,让他此刻格外纠结。答应,怕关系变质;不答应,又怕她失望。
会所里,陆闵晨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眉头拧成了结。
“答应还是不答应呢!”他烦躁地嘀咕。
贺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眼看穿他的犹豫,直接给出建议:“这么为难,那就别答应。”
“这种女孩子,开始主动出击了。”林聪晃着酒杯,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语气分析,“这是以退为进,太会抓人心了。你一旦跟她回去,以‘同学’身份进门,出来就可能被默认成‘男朋友’。亲戚邻里都知道了,等于把你架起来,到时候你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我觉得黎学姐没那么心机吧?”卞梁持不同意见,还带着学生式的单纯,“不是你之前自己说,想体验一下农村生活吗?可能她只是当真了,单纯邀请你呢。”
三人截然不同的看法,让陆闵晨更加混乱。他盯着那条简短的信息,仿佛那是一个决定他未来走向的神秘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