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关大杂院是滨江县出了名的贫民窟。
这地方原是日伪时期的仓库区,后来被隔成了几百间蜂窝似的单间。私搭乱建的棚子挤占了巷道,头顶电线密如蛛网,地上污水横流,空气里永远飘着股煤烟味和尿骚味。
下午三点,日头偏西。
林奇付了车钱,站在巷子口。他没急着进,压低帽檐,在路边小卖部买了个干面包,边啃边往里瞟。
老三的口供里说,他老婆住西区三排六号。
巷子里人不少,大妈在搓衣板上洗衣服,光屁股的小孩尖叫着跑来跑去。
林奇嚼着干硬的面包,目光锁死在巷子深处。
不对劲。
那地方太静了。
周围邻居都在各忙各的,唯独三排六号门口没人经过,连那条平时爱叫唤的大黄狗都缩在墙根下不敢出声。
门口停着辆灰色面包车,没熄火,车窗贴着黑膜。
林奇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的碎屑。
来晚了?
他竖起旧夹克的领子,顺手从墙角摸了半块板砖,藏在怀里。
没枪,这就最趁手。
……
三排六号。
屋里一片狼藉。
一个穿花衬衫的混混坐在破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地上跪着个女人,头发散乱,脸颊红肿。怀里抱着个孩子,两人抖成一团。
“嫂子,别给脸不要脸。”
混混用刀尖挑起女人的下巴,“三哥在里头犯了事。老板仁义,怕你们娘俩在县里遭报复,特意让我们送你们回老家。”
“我不走……”
女人死死护着孩子,“老三说了,这几天就在家待着。我要等他回来。”
“等个屁。”
混混啐了一口,“他回不来了。你要是不走,信不信我现在就送这小崽子下去见他爹?”
说着,他猛地把刀往桌上一扎。
“哇——”
孩子吓哭了。
“哭什么哭!老二,带人走!”
门口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女人就要往外拖。
“放开我!救命啊!”
女人拼命挣扎,挨了一个耳光后被打懵了,像拖死狗一样被拖向门口。
就在这时。
“咚。”
虚掩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撞在墙上震落一地灰尘。
逆光中站着个高大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半块板砖。
“谁?!”
花衬衫拔起刀站了起来。
林奇没废话。
他一步跨进门槛,右手抡圆了。
“啪。”
板砖结结实实拍在最近那个壮汉脸上。
没有花哨,就是快,就是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