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林奇只是个单枪匹马的愣头青,或者是哪里来的仇家。没想到这真的是一次大规模的扫荡。
“别慌!这就是个雷子!拿住他当人质!”
赵鬼反应过人,突然大喊一声,“抓住他!跟警察谈条件!!”
这帮亡命徒一听,顿时恶向胆边生,再次举起刀就要冲。
“我看谁敢!!!”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走廊传来。
“砰!砰!砰!”
三声急促的枪响。
不是朝天开的,是打在打手脚边的地板上的,火星四溅。
李向带着六七个全副武装的刑警,像一把尖刀一样插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群打手的脑袋。
“放下武器!抱头!!”
如果是普通民警,这帮亡命徒可能还敢拼一下。
但这来的是刑警队,甚至后面还跟着武警。那种整齐划一的战术动作和毫不犹豫的开枪果断,瞬间击碎了混混们的心理防线。
“哐当、哐当。”
钢管和砍刀掉了一地。
“蹲下!手抱头!面朝墙!”
刑警们冲上去,熟练地将一个个打手按倒、反剪、上铐。
包厢里终于安全了。
林奇长出了一口气。
他松开勒着赵鬼的手,一屁股坐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几分钟,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没事吧?”
李向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林奇满身的血(大部分是赵鬼的,也有自己被划伤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没事……皮外伤。”
林奇咧嘴一笑,牙齿上还沾着血,“师父,你这攻城锤来得挺及时啊。”
“废话!老子把全队的家底都搬来了!”
李向一把拉起林奇,又狠狠踢了一脚瘫在地上的赵鬼:
“刘刚!把这个刀疤脸给我单独押走!戴黑头套!别让人看见他的脸!”
“是!”
……
半小时后。
金皇大酒店外,警灯闪烁,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上百名涉黄涉毒人员被押上警车。一箱箱的假酒、管制刀具、甚至还有几把自制火药枪被搜了出来。
这是滨江县建国以来最大的一次扫黄行动。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议论纷纷。
林奇坐在救护车的后踏板上,医生正在给他包扎胳膊上的刀口。
他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销金窟,此刻已经被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给。”
李向走过来,递给林奇一根烟,帮他点上。
“赵鬼那小子嘴很硬,刚才在车上还是不肯吐口,非说这事跟老板没关系。”李向吸了一口烟,眉头紧锁。
“正常的。”
林奇看着烟头的红光,“王老虎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御下肯定有一套。要么是恩威并施,要么是抓住了赵鬼的死穴。”
“那咱们这一仗,只能算赢了一半?”李向有些不甘心。
“不止一半。”
林奇从兜里掏出那个装着**“听话水”**的小瓶子,在警灯下晃了晃:
“这玩意儿,只要送去省厅化验,出了成分报告,那就是‘新型毒品’。”
“在咱们国家,贩毒是什么罪,赵鬼心里清楚。”
“只要让他知道,王老虎保不住他的命,只有立功才能活……”
林奇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这只鬼,迟早会把那只老虎咬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厚重的引擎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辆巨大的黑色轿车,像一头钢铁巨兽,缓缓停在了警戒线外。
那不是普通的车。
那是一辆奔驰S600。
方方正正的车头,巨大的镀铬进气格栅在警灯的照射下闪着寒光。车身宽大厚重,宛如一座移动的堡垒。
在90年代初的滨江县,这种车有一个响亮且令人敬畏的俗称——“虎头奔”。
车窗降下一条缝。
一双眼睛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虽然隔着几十米,但林奇依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中的寒意。那是一种居高临下、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神。
“看那边。”林奇用下巴指了指。
李向转头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那辆庞大的“虎头奔”只停留了短短几秒,便关上车窗。
“轰——”
大排量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车身平稳地滑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那是王老虎的车。”
李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虎头奔里坐着王老虎。”
“他来示威了。”
林奇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或者说,他在警告我们。”
“好戏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