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愣了愣,迟疑着点了点头。
几天后,沈离、纪廷月和李毅一同抵达新澜古镇。
“纪总,沈总,我先回家了,你们有事随时联系我。”车子刚停稳,李毅就匆匆下了车,脚步有些慌乱,像是在躲避什么。
沈离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老公,李特助怎么看起来心绪不宁的?”
纪廷月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大概是,不愿意见到他父亲吧。”
沈离没再多问,挽着纪廷月的手,朝着镇子深处走去。最终,两人停在殡仪馆外,那片被万年青簇拥的石凳旁。
“这里,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沈离轻轻抚摸着石凳上斑驳的纹路,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我的天使,就是在这里出现的。”纪廷月握紧她的手,眼神缱绻,仿佛盛满了整片星空。
“这个小镇虽小,却藏着我们的缘分,也是爸爸妈妈都来过的地方。”沈离转头看他,笑容明媚,“我们住两天吧,到处转转。对了,李特助鞍前马后帮了我们这么多,又是我的学长,不如去他家看看?”
“好啊。”纪廷月笑着应下,“这镇子不大,说不定我们走着走着,就到他家门口了。”
两人在石凳上坐了许久,看着路过的行人投来诧异的目光,相视一笑,满心都是岁月静好的安然。
次日清晨,两人牵着手在古镇街头的面馆吃早点。
“伍所长,你怎么老是躲着我啊?”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邻桌响起,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沈离和纪廷月闻声望去,只见邻桌坐着一个穿民警制服的中年男人,而他对面,站着一个衣衫陈旧、鞋子沾满泥污的老人,头发蓬乱花白,满脸愁苦。
“老李这话说的,哪里躲着你了。”伍所长讪讪地笑了笑,语气有些无奈,“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在工地上打打零工混口饭吃。”老李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就好。”伍所长扒了一口面,随口问道,“听说你儿子挺有出息的,怎么不跟着他享享清福?给你点一碗面?”
“不用了,在家吃过了。”老李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执拗,“我不想拖累他。对了,伍所长,我儿子准备结婚了,我想……想再请你帮个忙,再查查当年的事。”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哪里还查得到啊。”伍所长摇了摇头,埋头吃面,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我知道希望渺茫,可我不甘心啊!”老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泛红,“我真的没有故意撞人……”
伍所长放下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我上班去了。老李,别再钻牛角尖了,这事早就过去了。”
看着伍所长匆匆离去的背影,老李佝偻着身子,长叹一声,也慢慢转身离开,步履蹒跚,背影萧索。
等他走远,面馆老板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沈离好奇地问道:“老板,您认识刚才那位大爷?”
“你们是来旅游的吧?”老板擦了擦手,语气唏嘘,“我们镇上谁不认识他啊!这老李头,也是个苦命人。二十年前,他开大货车出了场车祸,撞死了两个女人,听说那两个女人还有孩子呢。老李头常说他愧对那两个女人的孩子,也愧对他自己的儿子,因为这场车祸,他负主要责任坐了牢,老婆也撒手人寰,等他出来,儿子都大了,也不认他了。这么多年,老李头一直喊冤,天天缠着派出所,说要找一个女人,说那女人才是罪魁祸首。可当年警方查遍了,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个人啊!”
纪廷月的眼神猛地一凝,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沉声追问:“他的家,在哪里?”
老板抬手,朝着镇子尽头指了指:“就出这条街不远,那栋最破的老房子,墙皮都掉光了的,就是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