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可以出来了。”努卡娜压着嗓音,朝床后轻声喊道,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意。
纪宴飞与沈烨清从床后缓步走出,眉头微蹙,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解的疑惑。
“二位小将军,可否如实告知,我的撒腊到底是生是死?你们……没有骗我吧?”努卡娜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期待与忐忑,生怕听到那个最坏的答案。
“夫人放心,撒腊公主确实尚在人世。”沈烨清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叙述了一遍,“撒蒙哥说的并非实情,他们以为毒死的是公主,实则死的是一位替代公主的宫女。”
直到听完前因后果,努卡娜与北梁王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二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纪、沈二人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感激。
“方才撒蒙哥称呼北梁王为‘哥哥’,这其中可有什么缘由?”纪宴飞想起方才那耐人寻味的细节,忍不住开口问道。
“想必二位也听闻过,撒腊公主在北梁不受重视,只因她的母亲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女,对吗?”努卡娜见二人默认点头,便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北梁有个古老的传统,老北梁王驾崩后,新继任的北梁王需续娶前任的姬妾。若是姬妾育有男婴,那男婴更要被以礼相待,授予高位。撒蒙哥便是这样的男婴,他是先北梁王的遗腹子,按辈分,确实该称现任北梁王为‘哥哥’。”
看着二人满脸诧异的神情,努卡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悲凉:“其实我与大王本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只因我们只有撒腊这一个女儿,原以为能就这样相安无事地生活下去。可撒蒙哥野心勃勃,早就觊觎王位,还几度暗中破坏北梁与大周的和平联盟。大王不愿百姓再受战火之苦,坚决不肯将王位传给他,他便狠心设下毒计害了大王,还故意将撒腊送去大周,妄图以此挑起两国战乱,好坐收渔翁之利。”
“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纪宴飞眼神一凛,语气无比坚定,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正气。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北梁王,恭敬地问道,“不知眼下北梁王的身体状况如何?可有办法缓解毒性?”
“本王中的是慢性毒,无色无味,逐日侵蚀脏腑。如今身边没有医师诊治,身体确实已是油尽灯枯之势。”北梁王声音虚弱,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气息断断续续。
“在下出发前,曾在大周宫中求太医炼制了一些解毒丸,虽不能根治,但或许能暂缓毒性发作。”纪宴飞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北梁王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一试。”
此前被安侍卫那一针吓出了心理阴影,他便特意提前备了些解毒丸带在身上,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
北梁王深深看了纪宴飞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艰难地抬起手,从锦盒中取出一颗乌黑的药丸,径直放入口中咽下。
“眼下撒蒙哥以为公主已死,必然会在大周使团中疯狂寻找传位信物。”沈烨清冷静地分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一旦他发现自己被骗,公主依旧会身陷险境。”
“你们竟然知道传位信物在撒腊身上?”努卡娜闻言,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眼神里满是警惕。
“正是凭借信物,我们才确认了撒腊公主的身份。”纪宴飞点头,语气郑重,“眼下最重要的,是帮助北梁王重新掌控北梁政权。只有这样,才能彻底避免两国战乱,也能解了公主的困境。”
“北梁的朝臣与将领,大部分已经投靠了撒蒙哥。那些不肯服从他的人,也都遭到了残酷打压,处境艰难。”北梁王语气悲伤,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北梁大将军耶泽在国中声望极高,他手握重兵,一向对本王忠心耿耿。听闻他因拒绝服从撒蒙哥,也被关了起来。若是能救出耶泽大将军,或许我们还有一搏的机会。”
“既然如此,我们这就想办法营救大将军。不知大王可有能让大将军信服的信物?”纪宴飞连忙问道,眼中燃起希望的火光。
北梁王朝努卡娜递了个眼色,努卡娜立刻会意,快步走到床头,掀开床榻的暗格,从中取出一个雕花木盒。
“这是本王与耶泽年少时比武,赢了他的彩头——一把乌金匕首。”北梁王看着木盒,眼中满是回忆,“他见了这把匕首,便知是本王的意思,定会相信你们。”
纪宴飞恭敬地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他郑重地说道:“那我等先行告辞,还望大王保重身体,尽量与撒蒙哥周旋几日。请静候我们的好消息。”说罢,他将装有解毒丸的锦盒轻轻放在床头桌几上,又深深行了一礼。
待二人走后,努卡娜忍不住担忧地问:“大王,这两个人真的可信吗?我们如今已是孤注一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