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叔,快说说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宏钰见皇帝爷爷一走,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燕王身边,语气里满是促狭。
“下雪了!”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宫女们惊喜的呼喊声,清脆的嗓音穿透了暖阁的窗棂。
燕王下意识抬起头望向窗外,看着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染白了檐角的飞翘,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难掩的笑意,竟脱口而出:“终于下雪了。”
“皇叔,你这表情,可不像是单纯欢喜下雪,倒有几分‘思春’的模样呢?”宏钰向来活泼跳脱,又与燕王关系亲近,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他挑眉打趣道,“莫非皇叔的心上人,与这雪有关?”
燕王本想开口反驳他“思春”的调侃,可宏钰后半句话,却猝不及防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一段往事。他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漾着温柔的暖意:“还真被你这小子说中了。”
燕王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怀念:“三年前的一个雪夜,京城里各家各户灯火通明,爆竹声此起彼伏,一派团圆热闹的景象。我处理完公务,正踏着积雪往宫里走,忽然瞥见城南小巷的角落里,有两个女孩提着一盏羊角灯笼,正给蜷缩在寒风中的乞丐送热乎的馒头。我一时好奇,便悄悄跟了上去。只听其中一个女孩,望着漫天飞雪轻声感慨道:‘若我是男子,定要平定北梁,再让周边小国臣服,建立一个四海升平的大周王朝,让天下百姓都能衣食无忧,不再受战祸流离之苦。’后来的几日,我总能看到她准时出现,给那些乞丐送食送衣,从未间断。”
燕王顿了顿,眼中满是赞叹,语气愈发郑重:“那女子当时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我不仅敬佩她有这般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情壮志,更难得的是,她从不空谈大义,一直在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关心着那些被世人忽视、嫌弃的底层之人。这绝非寻常闺阁女子能做到的。”
“皇叔,这女子确实与众不同。”宏钰听得入了神,掰着手指算了算,笑着说道,“三年前十四五岁,那如今不就十七八岁了?与皇叔的年纪倒也般配。可京城里有这样的奇女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这正是她的妙处。”燕王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对那女子的深深了解与欣赏,“她做这些事,从不是为了博取名声,更不是为了攀附权贵,全凭一颗纯粹的真心。”
“我竟不知皇叔竟如此关注一位女子,这女子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宏玺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燕王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满是真切的欣喜,语气无比认真,“能遇见她,是我的幸事。”
看着两个侄子满脸艳羡的模样,燕王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放心吧,你们将来也一定会遇到这样一个人,于你们而言,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存在。走!咱们也去放鞭炮,好好庆祝这个新年。”说罢,便率先迈步朝外走去,带着两人汇入了宫门外欢庆的人潮。
与此同时,沈府的暖阁里。
“好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沈珺月依偎在父亲沈简的怀里,伸出纤纤玉手接住飘落的雪花,看着那晶莹的六角冰晶在掌心融化,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不知道这雪夜里,还有多少人在街头挨冷受冻。”
“年前陛下已经下了旨意,让京兆府清理了一批闲置的官房,允许流浪乞儿入住,还会按时给他们发放棉衣和口粮。”沈简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安慰道,“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那真是太好了。”沈珺月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极了窗外枝头的红梅。
“过了今夜,你又要长一岁了。”沈简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发丝,语气里满是疼爱,又带着几分无奈,“爹也该好好为你考虑终身大事,寻个合适的婆家了。”
“爹,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沈珺月脸颊一红,像熟透的苹果,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角。
“那些‘不想找婆家,只想陪爹爹一辈子’的孩子气话,就别说了。”沈简率先堵住她的话头,眼底满是笑意,“你仔细想想,身边有没有让你觉得与众不同的男子?哪怕只是有一点点好感也可以。你说说,我们也不一定就要定下谁,爹爹帮你分析分析。”
沈珺月平日里本就与父亲无话不谈,如今父亲主动提起女儿家的心思,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于是抬起头,眨着灵动的眼睛,俏皮地问道:“爹,那你帮我分析分析。你说像纪宴飞那样,整天油嘴滑舌讨人嫌的,算不算与众不同?还有,我看到长得帅气英俊的小伙子,心跳就忍不住加快,这算不算好感呀?”
沈简被女儿这番直白的话问得一时语塞,他捻着胡须,仔细思索片刻才缓缓开口:“纪宴飞这小子,平日里是油嘴滑舌了些,行事也没个正形,但爹看得出来,他对你,确实与对旁人不同。”
“他对我哪里不同了?”沈珺月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追问道,“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出来?”
沈简尴尬地笑了笑,摸着鼻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那你说的那个让你心跳加快的,又是谁?”
“这个嘛,就不方便告诉你啦!”沈珺月笑着眨了眨眼,故意卖起了关子,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