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宴飞!你怎么了?”沈烨清听到惨叫声,立马冲了进来,看到营帐里凭空多出来一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厉声喝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我还活着……”纪宴飞瘫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勉强挤出几个字。
“没什么,就是给他上了个药而已。”黑衣人淡定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咂咂嘴点评道,“你们这的茶,缺点茶叶,一股子草腥味。”
“纪宴飞!”沈烨清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着黑衣人惊呼,“不对!他就是那个逃跑的细作!”
“沈兄!你听我解释!”纪宴飞朝沈烨清使了个眼色,拼命眨眼睛,示意他先别声张。
可沈烨清压根没领会,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等黑衣人反应,反手就将他的胳膊扣在了身后,得意地笑道:“看你往哪儿跑!”
黑衣人被绑住后,竟出奇地安静,既不挣扎,也不大喊大叫,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营帐里的摆设。
“算你识趣。”纪宴飞指了指桌上的酒葫芦,朝沈烨清努努嘴,“沈兄,把他脸上的灰擦干净,让我看看他长什么样。”
沈烨清会意,拿起那半壶烈酒,直接朝乔四脸上泼了过去。
烈酒刺激得黑衣人睁不开眼,他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破口大骂:“纪宴飞!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刚帮你止了疼,你就这么对我?”
酒液冲刷掉那人脸上的灰尘,露出一张白净清秀的脸庞,眉眼俊朗,带着几分少年气。纪宴飞看着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纪宴飞的脑袋飞速转动,拼命搜刮着过往的记忆。
“应该没有吧。”黑衣人把头扭向一边,避开他的目光,语气随意,“我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我想起来了!”纪宴飞激动得差点坐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哎哟……是在万花楼!那天你还跟我抢花魁!”
说完这句话,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沈烨清还在旁边呢!
沈烨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像是覆了一层冰,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纪宴飞的距离,语气里满是失望:“你居然还逛万花楼,挺有出息啊?”
“是啊,他可花了。”黑衣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补刀,笑得眉眼弯弯。
“乔四!你闭嘴!”纪宴飞恨不得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可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烨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叫乔四,是吧?”沈烨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看向乔四的眼神里带着探究,“你说说,他怎么个花法?”
“你敢说!”纪宴飞咬牙切齿地威胁,眼神凶狠。
“我有什么不敢的?”乔四得意洋洋,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那次啊,他不仅跟我争头牌姑娘,还光天化日之下,把那姑娘抱上了马车!那姑娘在马车里哭得可伤心了,他还一脸得意呢!”
“纪宴飞!你无耻之徒!”沈烨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连金创药都忘了拿。
“乔四!你害死我了!”纪宴飞看着沈烨清的背影,欲哭无泪——自己好不容易在未来大舅哥面前建立的英雄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我说的有错吗?”乔四一脸无辜,摊了摊手,“你是不是大白天把姑娘抱上马车了?那姑娘是不是在你车上哭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纪宴飞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你要是再不说你到底来军营干嘛,我可就真喊人把你当成细作砍了!”
乔四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神突然变得炽热,语气激昂:“我就是想当将军!想建功立业!”他攥紧了拳头,眼里满是憧憬,“我听说千羽军是大周最厉害的军队,就想来这儿参军,凭本事挣一个功名!”
“又是这个借口?”纪宴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不信,“跟我找的借口一模一样!”
“什么借口?”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营帐门被一脚踹开。纪安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被绑在椅子上的乔四,竟径直走上前,亲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索,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既然想当将军,那老夫就给你一次机会。”
“爷爷!”纪宴飞瞪大了眼睛,满是不解,“他可是逃跑的细作!您怎么能让他留在军营?”
“你这浪荡子都能进千羽军,他为何不行?”纪安瞥了一眼孙子露在被子外的屁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慢悠悠道,“屁股倒是挺白。”
“爷爷!您为老不尊!”纪宴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赶紧拉过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既然是你给他上的药,往后他的起居,就交给你了。”纪安朝乔四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便走,留下满帐错愕的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