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纪宴飞的秘密?(1 / 2)彼岸花开早首页

当晚,月色如水,漫过沈府的飞檐翘角,淌进阁楼的窗棂。沈珺月照旧临窗而坐,手边卧着那只背壳刻着“月”字的乌龟,面前的青瓷茶盏里浮着几片碧色茶叶,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陪着她一同静赏这满院清辉。

忽然,一声极轻的“咚”响,自屋顶传来。声音虽微,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夜的宁静,瞬间引起了沈珺月的注意。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是他?

沈珺月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楼下,仰头望向阁楼的屋顶。皎洁的月光如练,洒在青灰色的瓦片上,映出一个蜷缩的黑衣人身影,看不清样貌,却透着几分狼狈。

“纪宴飞?”她试探着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屋顶的黑影明显一震,像是被这声呼唤惊到,缓缓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沈珺月的呼吸骤然一滞——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戏谑笑意的脸,此刻沾着斑驳的血迹,却依旧能辨出,正是纪宴飞。

不等她反应过来,纪宴飞便身子一晃,一个踉跄从屋顶跌落下来。沈珺月下意识地冲上前去,却被他沉重的身躯狠狠压在身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呛得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你怎么了?”沈珺月强忍着那股不适感,费力地撑着地面,将纪宴飞扶起来,一步一挪地搀进屋内。她取来干净的锦帕,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血污,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身体——他浑身都浸在血污里,唯有腰间一处箭伤格外醒目,箭头已被拔掉,伤口草草包扎过,却依旧有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层层布条。

沈珺月的心怦怦直跳,虽有几分害怕,却还是立刻转身翻出干净的布条和止血的棉花,紧紧按在他的伤口上,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血。

“珺月……”昏沉中,纪宴飞的嘴唇翕动,含糊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却字字清晰地落进她耳中。

“是我。”沈珺月应了一声,指尖竟有些发颤,心跳漏了一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纪宴飞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沾满血污的手微微颤抖着,朝着她的脸庞伸来。指尖堪堪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却陡然失了力气,重重垂落下去。

沈珺月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咬住嘴唇,难道他……

她颤抖着伸出手,探向纪宴飞的鼻息。指尖感受到那丝微弱却平稳的气息时,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喃喃自语:“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沈珺月连忙换下自己被血渍沾到的衣裙,又快步跑到沈烨清的房间,将他珍藏的金创药、止血散翻了个底朝天——幸好哥哥从前教过她一些处理外伤的法子,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为纪宴飞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又找出一套沈烨清的旧衣,笨拙却仔细地帮他换上。

担心纪宴飞是被人追杀,沈珺月不敢有半分怠慢。她将他换下的血衣仔细收好,锁进木箱深处,又拿着湿布,把屋内地面、桌椅乃至门槛,都擦拭得干干净净,直到闻不到一丝血腥味,才终于放下心来。

回到房间,沈珺月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细细端详着床上昏睡的男子。她从未这般近距离地看过纪宴飞,从前只觉得他是个浪荡不羁的世家公子,此刻却发现,他的眉眼其实生得极为俊朗,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褪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竟透着几分刚毅。

夜色渐深,大半夜的忙碌让沈珺月疲惫不堪,困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趴在桌边,头一歪,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恍惚间,她感觉有人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抱起,轻轻放进柔软的被窝里,还替她掖好了被角。她舒服地缩了缩身子,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睡得愈发香甜。

“小姐,你今天怎么还不起床呀?”第二天一早,小熙的声音伴着帘子被掀开的响动传来,带着几分雀跃。

“别进来!”沈珺月猛地惊醒,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朝身侧望去——床上空空如也,屋内早已没了纪宴飞的身影。她怎么会躺在床上?难道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太过逼真的梦?

“小姐,你没事吧?”小熙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叠好的衣裳。

“没事。”沈珺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定了定神,“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爹爹上朝去了吗?”

“已经巳时啦!老爷早就出门了,他说你难得睡一次懒觉,特意吩咐了不让我叫你。”小熙走上前,伸手将她拉起来,转身开始收拾床铺。

沈珺月还在兀自纳闷,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场梦,就听到小熙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响起:“小姐,这是什么呀?”

只见小熙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递到她面前。沈珺月的心猛地一凛,连忙接了过来——信封上没有署名,她颤抖着拆开,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字迹,正是纪宴飞的。而床边的药箱还静静放在那里,证明着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戳心:“珺月,昨晚辛苦你了。见你一切安好,我便放心了。你哥哥在北边很安全,不必挂念。”

沈珺月攥着信纸,指节微微泛白,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他带着重伤,连夜冒着风险赶来,难道只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安好?纪宴飞,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小熙,备车,我们现在就去纪府看小七。”沈珺月将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一定要从纪红一的口中,问出些蛛丝马迹。

“小七,你手臂的伤好些了吗?”刚踏进纪府的大门,沈珺月便急切地问道,目光紧紧落在纪红一胳膊上的绷带上,满是关切。

“沈姐姐放心,我早就没事啦!”纪红一原地转了个圈,活力满满地展示着自己,“你看,我都能跑能跳了,这点小伤算什么!”

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模样,沈珺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笑着说:“来得匆忙,还没去给太君奶奶问安呢,我们先去看看老人家吧。”

“走,我带你去!”纪红一挽住她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前带路,“从我的西院穿过去,就是我六哥的院子,顺路呢。”她走得极快,沈珺月只来得及朝纪宴飞的院门匆匆瞥了一眼,便被她拉着,快步朝着老太君的住处走去。

“奶奶,您看谁来啦!”还没进院门,纪红一清脆的声音就先传了进去,满是雀跃。

“哟,是谁让我们小七这么开心?”纪老太君的声音洪亮有力,虽已年过花甲,却依旧精神矍铄。她早已知晓沈珺月来了府中,却故意配合着孙女的兴奋,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老太君万安!珺月给您请安。”沈珺月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姿态端庄得体。

“快起来快起来,真是贵客临门!”老太君笑着拉起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粗糙,语气亲昵得像自家晚辈,“昨天小七回来,可是把你夸了半天呢,说你性子好,人也温柔。”

“说起昨天的事,珺月心中实在惭愧。”沈珺月垂眸,脸上带着几分自责,“都怪我,才让小七妹妹受了伤,还请老太君责罚。”

“哎,这孩子,说什么傻话。”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豁达,“我们纪家是武将出身,向来不拘小节。别说只是一点皮外伤,就算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是心甘情愿的。这事以后可不许再提了。”

“就是嘛沈姐姐!”纪红一连忙附和,说着还卷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道深浅不一的旧疤痕,“你看,我平时跟着兄弟们训练,受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早就习惯啦!”

“姑娘家家的,哪有随便给人看伤疤的道理。”一道温婉却带着几分英气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美丽妇人缓步走来,正是纪宴飞的母亲——齐夫人。她出身武将世家,虽生了三个儿子,身姿却依旧挺拔窈窕,走路时脊背挺直,带着几分不输男子的飒爽。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几岁的绿衣少女,腰间挂着一条黑色短鞭,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直勾勾地盯着沈珺月,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儿媳见过母亲。”齐夫人上前,恭敬地向老太君行礼。

“老太君万安!”绿衣少女也跟着福了福身,声音清脆,却透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免礼免礼。”老太君笑得眉眼弯弯,朝纪红一摆了摆手,“珍儿也来了,正好,你们几个小姐妹一起去院里玩,别在老太婆这里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