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一章 这顿酒肉……真香!(1 / 2)残阳守望首页

一日午后,索恩侯爵的传令官已走遍大营各处,向每一支队伍、每一位头目宣告了军令——次日破晓,全军开拔,目标灰石渡,不死不休。

命令传至这支三十人小队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挖沟的放下了锹铲,练盾的扶住了盾牌,射箭的松开了紧绷的弓弦,空气里瞬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凝重。这不是日常的巡逻杂役,不是重复枯燥的训练,是真正的决战,是一脚踏进生死里的厮杀。

亿九陵没有多话,只立刻叫住乌尔、托比,低声吩咐几句。

两个人心领神会,悄悄从亿九陵和菲利西安手里接过银币,趁着天色未晚,带着几个人飞快溜出大营,往附近的集市与酒肆奔去。等再回来时,两个人怀里抱着沉甸甸的酒囊,身后还跟着几名队员,扛着几筐刚割下的熟肉与麦饼,香气一路飘进营地。

队里的人一见,眼睛都亮了起来。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整齐的坐席,一群人就在营地角落点了篝火围坐成圈。

酒囊挨个传递,人人都狠狠灌上一口,辛辣的酒水烧过喉咙,压下心底的慌乱;大块的肉分到手,谁也不细嚼慢咽,只管狼吞虎咽,把力气与胆量一起往肚子里咽。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汉子们,此刻也忍不住低声说笑,互相拍着肩膀,说着回来再喝、活着相见的浑话。

乌尔大口啃着肉,粗声粗气地叮嘱众人,上了战场握紧盾牌、紧跟同伴,别乱跑、别逞强。

菲利西安则把弓箭放在手边,一边吃肉,一边默默检查着箭囊,仿佛那几支箭,就是所有人的底气。

“大人……这顿酒肉……真香!”一个辅兵咧着嘴,笑着对亿九陵喊。

亿九陵向那个辅兵挥挥手,笑了笑,他坐在最外侧,吃得不多,酒也只浅尝两口,目光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篝火熊熊,肉香四溢,三十多张笑脸围坐在一起,酒碗叮当,人声喧闹。

他们笑着,闹着,喊着他大人,说下辈子还要一起吃肉喝酒。

这一顿算不上丰盛,却吃得格外痛快。

没有苦力,没有训练,没有军令催促,只有一群即将踏上战场的人,用一顿酒肉,给自己壮行。

天还未亮,红枫坡大营便已被惊醒。

先是值夜军官的号角刺破凌晨的寒气,紧接着是甲叶碰撞、马蹄踏地、旗帜哗啦展开的声响,层层叠叠,从主帐方向蔓延至全营,如同潮水般将沉睡的士兵一把拽进冰冷的战场氛围里。

索恩侯爵要出兵了。

目标,灰石渡。

这座盘踞在河畔要道上的渡口据点,被夏木人与其协同军占据已有一段时日,掐断了侯爵辖内最重要的水路与陆路枢纽。之前碍于兵力分散、补给未齐,大军只能暂驻红枫坡休整、操练、加固防御,任由灰石渡卡在咽喉之处。而如今,各路征召而来的士兵、附庸部族的战士、贵族私兵、佣兵与民夫已尽数集结,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兵器甲胄修缮完毕,连箭矢都已按捆清点完毕——红枫坡不再是一座备战营地,而是一柄即将劈出的重斧。

三十人的小队也在这股洪流之中。

前一日还在按照惯例轮值,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一半苦力、一半训练的日子,以为这种枯燥还会持续很久,直到号角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任务,来了。

出发之前,负责整队的军官也巡视到了这支小队,整支小队寒酸简陋,与前方主力军团的铠甲鲜明、旌旗猎猎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却也算得上是把能凑齐的装备,都尽数披挂在了身上。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却还算镇定的脸,对他们的精神状态微微颔首,算是默认合格。

亿九陵趁机下令,所有人各自检查水袋是否装满,腰间干粮包是否系紧,这是接下来长途行军与临战唯一的补给,半点马虎不得。

众人默默整理装束,理平粗布衣衫,握紧刀、矛、斧与盾牌。

民兵们检查着身上简单的皮甲与锁子甲,将盾与兵器持稳。

六个能用弓的人也背上了弓,跨上了箭囊。

亿九陵整了整自己的阔剑、圆盾,抬眼示意队伍就绪。

而他们在红枫坡驻扎多日的营寨,此刻也早已按照军令彻底拔营。

帐篷拆卸捆扎,简易棚屋拆解归拢,可用的木料、绳索、工具尽数搬上辎重车,一切能带走的战备物资全都随大军一同开拔——这是要彻底离开红枫坡,在灰石渡之下重立新寨,不再留有后路。

空出来的坡地只余下被踩实的泥土与残留的篝火痕迹,再无半分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