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道出口在王都西市一条废巷里。
林烬背着秦伯冲出地面时,雨已经停了。夜风夹着河腥气扑来,身后地底却传来沉闷的石门撞击。闻人策显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带走七封犯,巡天司的人很快便会封住西市。
“去哪里?”苏照雪问。
“礼部密档院。”
“来不及。”她看向巷外。
几队黑衣巡使已经从不同街口出现,搜查的方向不是单纯追人,而是在按排水道、礼部、告状驿舍和第七码头几条已知路线逐一合围。闻人策知道他们会想把秦伯送到有见证的地方,所以先把所有“正确的路”堵上。
林烬没有往任何一条正确路走。
他看向西市最乱的方向。
“去灯市。”
灯市每夜都开,卖的是普通油灯、灵灯与祭灯。几百盏灯堆在一起,足够扰乱巡天司用命火追人的法器。更重要的是,那里的人多,闻人策若想悄悄灭口,便不能像在地下天牢那样直接封门。
三人穿过雨巷。
秦伯趴在林烬背上,气息越来越弱。七根记忆针虽只断了一根,剩下六根仍在他体内震动,每走一步都像有人从脑中撕走一片东西。
“别睡。”林烬低声道。
秦伯艰难睁眼:“我……没睡。”
“你儿子叫秦烈。”
“我知道。”
“他在黑石城等你。”
“我知道。”
他每答一句,眼神便清醒一分。苏照雪看着这一幕,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衣剑符,捏碎后抛向另一个街口。
剑符化作她的虚影,朝礼部密档院方向疾掠。
“你做什么?”林烬问。
“给他们一条错路。”
“闻人策会认出。”
“那就让他认。”苏照雪道,“他若追剑符,便会知道是我在带人。”
这意味着她亲手承认了劫天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