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形是真的。”苏照雪道,“但令纹并不等于令牌。真正的黑规令要以执令者血气点亮,落在纸上会有一层极淡的剑意。这个没有。”
有人仿了韩千岳的令。
或者说,有人拿到了足够近的东西,近到赵管事和大半药堂都分不出来。
林烬忽然想起顾凌川昨日递来的那块玄阳令。令牌边缘也有一道极细的黑线,当时他只以为是外门弟子的身份纹路。
“顾凌川。”他低声道。
赵管事猛地抬头:“顾师兄?”
“你见过他来药堂?”
“见过。”赵管事咬了咬牙,“昨夜火起前,他来取过一份寒月散,说是替药童备试炼。他没进库,只在廊下等。可那几个黑衣人见了他,都让了路。”
厅中静了一瞬。
沈执事的脸色沉下去:“没有实证,不许把外门首席拖进来。顾凌川背后是韩长老,他若真有问题,事情就不是药堂一把火那么简单。”
“我没说他有问题。”林烬把副册合上,“我只说,他知道得比该知道的多。”
苏照雪轻敲周小乙的徽牌。照雪丝在她指间微微颤动,另一端忽然被什么牵了一下,直直指向药堂外。
不是北面。
是西院。
林烬与她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掠出门槛。
西院尽头的石阶下,顾凌川正站在晨雾里。他仍穿着那身干净得刺眼的白衣,手中提着一只药匣,像是刚从谁的病榻前出来。
看见林烬,他先笑了笑。
“林师弟,药堂出了事,我正要去看你妹妹。”
林烬没有回答,只将周小乙的徽牌露出半寸。
顾凌川目光落在牌上,笑意没有变,眼底却掠过极淡的一丝停顿。
就是这一丝停顿,让林烬知道,自己没有找错方向。
顾凌川随即叹道:“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寒潭一行,你若想救人,就别只盯着玄阳莲。”
“你要我做什么?”
“到地方你自然会知道。”顾凌川把药匣递给他,“这是给小满的寒月散,今日之内必须服下。还有,别让她乱用阵眼。她每多动一次锁月阵,寒潭里的东西就会更快找到她。”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白衣融进雾里,像从未停留过。
林烬低头看着药匣,匣盖内侧压着一张薄如蝉翼的药签。
药签上只有八个字。
寒潭开门,丙七归位。
“他在逼小满进阵。”林烬的声音很低。
苏照雪握住照雪丝,霜色一点点冷下来:“也在逼你替他取莲。顾凌川许给你的,不是试炼资格,是一条早已替你们写好的路。”
林烬把药签揉进掌中。掌心那道炎蚀劫纹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微弱的灼痛。
他抬眼望向北峰。
“那就把那条路走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