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无灯马车(2 / 2)万劫铸天首页

一支箭擦过陈二虎肩头,钉进墙里。秦烈回身一拳砸在追得最近的黑衣人胸口。没有控魂钉束缚后,他的力气仍在,拳头砸下,黑衣人胸骨凹陷,倒飞出去。

另两人同时扑来。

秦烈以一敌二,肩上连中两刀,却硬生生挡在巷口。

陈二虎被逼到死巷尽头。

墙有两人高,翻不过去。

他低头看见一只破粪桶,桶底积着半寸黑泥。

黑泥里,露出一截细细的竹管。

是排污管。

粪巷地下四通八达,许多住户为了倒污水,都在墙脚挖了这种管子。竹管不大,大人钻不进去,纸却可以。

陈二虎眼睛一亮。

他将半页名册卷紧,塞进竹管,又抓起一块石头在墙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这是矿场里传递风道是否通畅的暗号。

没人回应。

可竹管另一端很快传来轻微水声,纸页被污水带走了。

陈二虎不知道它会流到哪里。

可能是南市沟渠,可能是西城河,也可能被老鼠叼走。

但至少不在他身上了。

黑衣人终于冲进死巷。

秦烈被一脚踹倒,肩上血流如注。陈二虎抄起粪桶砸过去,黑泥泼了满头满脸。

黑衣人怒骂,一刀劈下。

就在刀锋落到陈二虎头顶时,一道白光从巷口飞入。

铛!

长刀断成两截。

苏照雪站在巷口,剑尖仍滴着雨水。

不知何时,天开始下雨。

很细,很冷。

“巡天司办案。”

她只说了一句。

黑衣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苏照雪没有追。

她剑锋一抖,封住巷口,另外两名黑衣人见走不掉,竟同时咬破毒囊。等秦烈和陈二虎扑过去时,人已倒在泥水里。

“又死了。”陈二虎喘着气,满脸黑泥。

苏照雪看了一眼尸体。

“他们是死士。”

“死前吞毒,身上不留身份。”

“你怎么来了?”秦烈捂着伤口问。

“阿禾说,药兽园里曾有个挑粪的男人,偷偷给他送过一次馒头。”苏照雪道,“我查到那人叫周小树。”

“你们来得比我快。”

陈二虎看着她。

“你会帮我们找周小树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他是证人。”

苏照雪答得很官方。

陈二虎却没有再问。

他看见她刚才出剑时没有一点犹豫,也看见她此刻蹲下来替秦烈按住伤口。她说是为了证人,或许是真的。但人做事,总比嘴里说什么更要紧。

“纸呢?”苏照雪问。

陈二虎指向墙脚竹管。

“送走了。”

“送去哪儿?”

“不知道。”

苏照雪沉默了一瞬。

陈二虎有些心虚:“我不是故意……”

“不是坏事。”苏照雪道,“孙长河和青眼会都在追它。它不在我们手里,反而有人会替我们找。”

秦烈忽然抬头。

巷外雨幕中,一辆没有灯的马车缓缓驶过街口。

马车很旧,车厢漆黑,车辕上没有任何家徽。赶车人戴着斗笠,看不见脸。车轮碾过积水,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可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陈二虎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双手戴着镣铐,头发散乱,脸上有一道很深的旧伤。他低着头,像个普通囚犯。

秦烈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是他。”

“谁?”

“五年前黑车上的人。”

“他坐在车里,手上也是镣铐。”

苏照雪追到街口时,无灯马车已拐进雨幕。

她没有立即追。

因为车厢后方,正拖着一个被雨水冲得半开的麻袋。

麻袋里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指节粗大,手腕上有一道旧疤。

秦烈看见那道疤,脸色骤然惨白。

“丁守福。”

“他是夜巡第七队第二个名字。”

无灯马车里,装着失踪了五年的北营士卒。

而它正朝黑石城外驶去。

苏照雪握紧剑柄。

“回去通知林烬。”

秦烈却摇头。

“不。”

“明日子时,他得守药。”

“这辆车,我跟。”

苏照雪看着他肩上的血。

“你会死。”

秦烈望着无灯马车消失的方向。

“五年前,我没能跟住。”

“这次,我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