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鳞血转运照旧。”

“但许家有条件。”

“说。”苏照雪道。

“药由许家人押送，路线由许家定。”

“巡天司可以随行，但不得干预。”

“林七。”

许万川看向林烬。

“他不是许家的人，也不是巡天司的人。想守药，就得先证明他配。”

林烬道：“怎么证明？”

许万川抬起乌木拐杖，指向前堂侧门。

“许家后院有一座药兽园。”

“黑鳞血出自黑鳞蛟，但那头蛟已经死了。园里还有一头幼兽，名叫赤鳞蜥。”

“它吞过黑鳞蛟残血，凶性很重。”

“你若能在子时前，从它巢里取出一片赤鳞，我便承认你有守药资格。”

许文昭眼睛一亮。

赤鳞蜥至少是淬体六重的妖兽，皮糙肉厚，还能喷吐火毒。林烬刚从药擂下来，手臂重伤，去药兽园几乎等同送死。

许万川这是借试炼之名，除掉一个坏了许家药会的麻烦。

苏照雪皱眉。

“许二爷，这不在约定里。”

“他不是巡天司的人。”许万川道，“我许家药，不能交给来路不明的人护送。”

“若他做不到，守药的事便到此为止。黑鳞血照常竞价。”

林烬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向苏照雪。

“你能拿到药？”

苏照雪摇头。

“我能封药、查案，不能替你拿许家的药。”

这话很诚实。

也很冷。

巡天司有巡天司的规矩。苏照雪可以挡刀，可以查尸兵，可以追青眼会，却不能因为同情一个矿奴，就用皇朝权柄抢走许家的药。

林烬明白。

所以他不怪她。

他只是问：“药兽园在哪儿？”

许万川笑了。

“带他去。”

两名许家护卫走来，给林烬让开一条路。

苏照雪忽然道：“我同行。”

许万川看了她一眼。

“剑使要干预？”

“不干预。”苏照雪道，“我只是查青眼会。刺客在药会里出现过，药兽园是许家最可能藏人的地方之一。”

许万川无法拒绝。

林烬也没有反对。

两人跟着护卫穿过前堂，走进许家后院。

后院与药会的奢华不同，石墙很高，墙上爬满带刺藤蔓。越往里走，草木味越重，混着一股淡淡腥气。

“你不怕我？”苏照雪忽然问。

林烬看着前方。

“怕。”

苏照雪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答，脚步停了一下。

“怕还敢跟我走？”

“你若想抓我，前堂就能抓。”林烬道，“没必要等进兽园。”

“你很会算。”

“在矿里活久了，什么都得算。”

苏照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妹妹的针，我会查。”

“不用因为我查。”

“不是因为你。”她道，“是因为那二十七个孩子。”

林烬侧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高墙上落下来，照在她青衣剑袖上。她的剑很窄，剑鞘没有任何华丽纹饰，只有一条磨得发白的系带。

她不像林烬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

至少此刻不像。

可他仍不敢信。

信任这种事，不是看一眼就能给出去的。

“到了。”

护卫停在一扇铁门前。

铁门后是一片黑暗园林。

园中没有灯，只有几块嶙峋假山和一座深不见底的石窟。窟口周围散落着许多碎骨，有野兽的，也有人的。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赤鳞园。

护卫打开铁锁，退到一边。

“一炷香。”

“取鳞出来。”

“若超过一炷香，园门会自动落锁。”

林烬抬脚便要进去。

苏照雪却忽然伸手拦住他。

“等等。”

她蹲下身，指尖在门槛边缘轻轻一抹。

指腹沾上一点灰白粉末。

“这不是妖兽粪便。”

“是什么？”

“尸灰。”

苏照雪抬头，看向漆黑石窟。

“里面除了赤鳞蜥，恐怕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