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人变成兵器的锁。
“果然。”林烬低声道。
薛狼脸色大变。
“杀了他!”
铁皮鬼的身体猛地僵住。
黑钉红线疯狂亮起,像无数条细蛇钻进他的心口。他双眼迅速泛红,反手要抓林烬的脖子。
林烬却先一步拔出腰间锈蚀短刀。
刀很钝。
可它是绞车钥,是在镇火井下陪过无数尸骨的铁。
林烬没有用它去刺铁皮鬼。
他用刀背狠狠砸向黑钉。
“你叫什么?”
砰!
黑钉震动。
铁皮鬼嘶吼,双手掐住林烬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你叫什么?”
砰!
第二下。
黑钉裂出一道细纹。
铁皮鬼眼中的血色剧烈晃动。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嘴唇颤动,却只发出含糊的气音。
薛狼在墙头厉喝:“把弩拿来!射他们!”
白狼帮众人刚要抬弩,义庄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
至少十几匹。
众人下意识回头。
乱葬岗外的荒道上,许承带着北营骑兵疾驰而来。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骑兵身后还跟着一群举着木板的城民。
木板上抄着黑账。
“白狼帮私设死擂,囚禁百姓!”
“矿场镇火井杀人!”
“赵魁、孙横,交出来!”
原来陈二虎不是只送了黑账进城。
他让孩子们把抄账贴在菜市口,又托一个卖炊饼的老人去北营传话。许承本不能开城门,却能带人从西营偏道出来。
他来得不算快。
但足够让薛狼不敢再明着射杀人。
薛狼脸色铁青,猛地一挥手。
“撤!”
“把铁皮鬼带走!”
两名打手冲向擂台。
林烬再一次砸下刀背。
“你叫什么!”
砰!
黑钉彻底断裂。
铁皮鬼浑身一震,像有一根绷了多年的弦终于崩开。他双手从林烬肩上垂下,踉跄退了两步。
铁面裂开一道缝。
他抬起头,看见义庄外的北营黑旗,也看见林烬手中的镇北军狼首铜牌。
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涌出大片茫然。
“北营……”
许承在马背上勒住缰绳。
他看见铁皮鬼胸前断裂的控魂钉,神色猛然一变。
“秦烈?”
铁皮鬼身体一颤。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他封死多年的记忆。
“秦……烈。”
他喃喃重复。
下一刻,铁皮鬼转过身,挡在林烬面前。
白狼帮两名打手的钩索同时甩来。
秦烈抬起手,抓住钩索,用力一拽。
两人连人带索被拽上擂台,重重撞在一起。
他没有杀人。
只是扯断他们的兵器,站在原地,像一座刚刚想起自己为何而战的铁塔。
薛狼站在墙头,眼角不断抽搐。
他知道今天留不住人了。
黑账传遍城里,北营赶到,控魂钉被毁。再打下去,他的白狼帮恐怕会先被城主府拿来平息民愤。
可他不能白白吃这个亏。
薛狼忽然看向林小满。
小满靠在石九怀里,脸色苍白,身边只有柳三娘和几个矿奴守着。
薛狼从墙头跃下,没有扑向林烬。
他扑向小满。
林烬脸色骤变。
他距离义庄外足有十几丈,身体伤得几乎提不起力。秦烈刚恢复神志,也被两名打手缠住。
薛狼速度极快,转眼便越过半座院子。
石九横起矿镐。
薛狼一拳砸下。
矿镐断裂。
石九被震得倒退,口中鲜血直流。
薛狼伸手抓向小满。
小姑娘抬起头。
她没有尖叫。
只是看着薛狼左眼下那道半开的青眼刺痕,轻轻说了一句。
“你和他,是一伙的。”
薛狼的手,停在她面前。
林烬的心沉了下去。
灰袍青年。
原来薛狼左眼下的狼爪刺青,与灰袍青年左眼下的青眼刺痕并非巧合。
两人都属于同一股势力。
而那股势力真正盯着的,从来不是矿场,也不是黑账。
是小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