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江城大学门口那条路堵了。
私家车从校门口排到两百米外的公交站,行李箱的轮子在人行道上咕噜咕噜碾过去。
大一新生扎着堆往校门里涌,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脸上要么是兴奋要么是迷茫要么是热得快要化了。
谢奕辰拖着三个三十寸的行李箱跟在谢清鸢后面,整个人从后面看像一堵会移动的行李墙。
T恤后背汗湿了一小片,他喘了两口气抬头往前看,谢清鸢走在前面两米远的地方,工装裤的裤腿挽了一截露出脚踝,帆布鞋踩在地上轻快得很。
小妹你慢点——
你快点。
我快不了我快不了你回头看看——
谢清鸢回头看了一眼。
谢奕辰被三个黑色行李箱夹在中间的样子像被绑架了,她给谢奕辰比了个加油,转回去继续走。
周围的目光从他们一进校门就没断过。
谢清鸢今天穿了件白色短款T恤,工装裤,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整张脸。
十九岁的少女站在九月的阳光里,皮肤白得透光,眉眼清冷又带着天生的妩媚,鼻梁挺直,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
整个人往人堆里一站,跟旁边那些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的新生不在同一个图层上。
谢奕辰跟她同框的时候他们就更扎眼了。
虽然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完全一样,但两个人放在一起看久了,就能在谢清鸢的眉骨弧度上找到谢奕辰的影子,在谢奕辰的下颌线上找到谢清鸢的影子。
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那股子气质像从同一块料子上裁下来的两块布,颜色不同但纹理连着。
计算机系这边报到!这边!
一个戴眼镜的学长站在帐篷下面举着牌子,嗓子喊劈了。
谢清鸢走过去的时候那个学长手里的牌子晃了一下,眼睛从镜片后面瞪圆了,紧接着他旁边那个正在登记表上写字的学长抬头看了一眼,笔尖在纸上拖了一道长长的黑线。
同、同学你好,报、报到是吧?
谢清鸢点了下头。
她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的时候那个学长接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旁边的学长已经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打字了。
谢清鸢低头填表的工夫,帐篷后面三个计算机系的大二学长凑在一起看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快笑烂了。
……咱们系的天终于亮了。
我终于不是咱系唯一一个还能看的男的了。
你先照照镜子。
谢奕辰气喘吁吁地把三个行李箱堆在帐篷边上,抹了把脑门的汗凑过来:小妹,弄完了吗?
他这一出声,帐篷后面三个学长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谢奕辰虽然后背汗湿了T恤、头发也被汗黏了几缕在额头上,但那张脸摆在那儿。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刚发出的那条消息还亮着:计算机系新生来了个神颜妹子。
下面紧跟着另一条:还带了个同级别神颜的男的。好像是哥。
……系的天又暗了。
报到手续办完,谢奕辰重新扛起三个行李箱,跟在谢清鸢后面往宿舍楼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