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他早早盘算着要烦请祖师爷与自家老爹一同出面提亲。规制不能乱,排场不能丢,凡是关于东雪的事,他都求一个万全。
思虑间,宋良骋胯下的骏马已然按捺不住,急跃了半个马头,抢先拐过了入巷的最后一个转弯。
落后了半步的周清驷,却在巷口处习惯性地勒马驻足。他下意识地回过头,用那一双如鹰隼般的厉目冷冷扫视着身后的长街——
这是他在西防九死一生留下的警觉。即便归京多年,这防备暗探死士尾随的本能,也早已浸透进了他的骨子里。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自拐角处猝然掠出,险些撞向周清驷略微停顿的骏马。
周清驷眼神骤冷,长剑几乎在人影出现的瞬间便已出鞘,寒芒闪过,剑刃已居高临下地抵住了来人的喉间。
前方的宋良骋听得身后异动,一个极其漂亮的勒马折返。他身手利落,趁着那刺客惊魂未定之机,翻身下马,将其一掌击晕,随即迅速如拖死狗般,将人从齐道居不打眼的后门拖了进去。
两人在池塘处默契地兵分两路,宋良骋带人直奔书房,周清驷则折身去请储君。
路经向日葵园,周清驷倏然驻足。金灿的花海中,繁锦正低头拾着半生的瓜子,嫣红的侧脸与花瓣相映,锦缎裙摆勾勒出几分平日少见的柔美。
分明此时前厅事态紧急,可立在月亮门外的年轻都尉,一时间却看痴了去。
繁锦亦抬了头,正巧对上那道气宇翩翩、挺拔如松的身影。
她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周二公子与往日有极大的不同。往日的锐气收敛了许多,那一把好看的桃花眼里,潋滟的波光深处,此刻竟无端藏着一抹怎么也消不掉的寂寥。
可偏生就是这副模样,倒教他生出了几分古书里那般,君濯濯如春月柳的极致温润与惊艳风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