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嫂子,出大事了!刘海彪带着五六个人,把北滩的赶海路全堵了!”
苏清清猛地站起身。
霍战削竹条的小刀往床板上一搁,抬眼看向门口。
霍小虎撑着膝盖喘粗气,脸涨得通红。
“啥时候堵的?”
“就刚才!我从北滩回来,远远瞅见黑皮领着几个人在岔口摆石头堆子,还拿粗绳拉了一道线。我绕到矮坡上往下看了一圈,那几个人手里提着木棍,专等咱们赶海的人过去。”
苏清清转头看霍战。
霍战扶着墙面站了起来。
没拄拐。
右腿稳稳踩在地面上,膝盖弯了个小角度承重,身子纹丝未晃。
霍小虎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战……战哥,你腿”
“小虎。”霍战打断他。“北滩堵路的人里头有没有刘海彪本人?”
霍小虎赶紧把目光从他腿上挪开,回忆了两秒。
“没看见刘海彪。领头的就是黑皮,其他几个面生,像是外头叫来的人。”
苏清清走到院门口,朝巷外看了一眼。
天色将暗,村路上没什么人走动。
“小虎,你回去跟你爸说一声,今晚北滩那边别让村里人靠近。明天的赶海改到东岸潮沟去。”
霍小虎应了一声跑了。
苏清清关上院门,站在石榴树底下,手指捏着衣角搓了两下。
刘海彪堵路,明面上是报复品鉴会输了的仇。
但时机不对。
品鉴会过去半个多月了,刘海彪要动手早该动了,为什么偏偏挑今天?
苏婉婉三天前刚走。
苏清清后背发凉。
“阿战,你觉不觉得这时候有点巧?”
霍战重新坐回床沿,右手按着膝盖。
“你姐走了三天,刘海彪就动了。”
两个人想到了一处。
“你怀疑她跟刘海彪搭了线?”
苏清清蹲下身,把散落的竹条捡起来码好,脑子飞速运转。
“我怀疑的比这多。”
她没再往下说。有些话得等拿到实证再讲。
当晚苏清清翻来覆去没睡踏实。第二天一大早,她把赶海小队的路线全部调到东岸,避开北滩。
李秀珍领着刘翠和王二嫂从东岸潮沟回来时,筐里装了小半筐海螺和蛏子,产量比平日少了三成。
“清清,北滩不让去,东边货又薄,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李秀珍把竹筐墩在院里,擦了把汗。
“先撑两天。”
“撑两天然后呢?”
苏清清没答。
“秀珍姐,我让你帮我打听的事,有信了没?”
李秀珍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昨天渡口碰见镇上卖豆腐的老孙家媳妇,她娘家跟苏家村只隔一条沟。我拐弯抹角问了你姐的事”
她压低了嗓门,凑到苏清清耳边。
“清清,你姐离岛那天,没直接坐船回苏家村。”
苏清清心口一沉。
“她先去了镇上。”
“去镇上干什么?”
“老孙家媳妇说,她亲眼瞧见你姐站在海丰行后门巷子里,跟一个矮胖个子的男人说话。”
海丰行后门。
矮胖个子。
黑皮。
苏清清两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布。
苏婉婉来岛上这一趟,银镯没讨着,挑拨霍战也没成,看上去灰头土脸地走了。
可她根本没有空手而归。
她去见了刘海彪的人。
“还有件事。”李秀珍左右看了看,确认霍奶奶在灶房里没出来。
“昨天傍晚我在渡口收摊,听见两个镇上的婆子在码头上嚼舌根。”
“说什么了?”
“说……说你的海鲜来路不正。”
苏清清抬眼。
李秀珍咬着牙把话学了出来。
“她们说,苏家那个替嫁的小媳妇,一个村姑哪来那么好的货?肯定是走了歪门邪道,搞不好海鲜都是偷来的。还说什么好好的渔村姑娘整天跟外面的男人打交道,那品鉴会上的东西指不定是谁替她弄的……”
苏清清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话,跟苏婉婉三天前在院子里说的那番挑拨如出一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