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战,待你重新站立之日,我陪你杀回部队。”
“谁欠你的债,咱们逐个去清算。”
黑暗里,霍战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苏清清贴着他的胸膛,听见肋骨底下那颗心脏擂得又沉又猛。
她没再说话,闭上眼,在心里把接下来的计划理了一遍。
灵泉水翻倍,从明天开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苏清清就拎着竹篓出了门。
她跟霍奶奶说去东坡采药草,实际绕了半个山头,在僻静的海岸岩洞旁进了空间。
泉眼比昨晚更旺。
水流从地底涌出,清亮得像融化的玉石,比一周前的出水量足足多了三成。
苏清清蹲在泉边,连舀两碗灵泉水灌进陶罐,又顺手扯了一把空间沙滩边的野生海蓬菜叶子塞进竹篓里打掩护。
退出空间后,她在岩缝间拔了几株气味浓烈的海滨艾草,混进篓子里,盖在最上层。
回到院里,霍奶奶正在灶房熬粥。
苏清清把竹篓搁在门口,捣了一碗绿糊糊的药泥出来,底下掺的全是灵泉水。
药泥涂上霍战右膝的时候,她把裤腿卷到大腿根部,仔仔细细地抹匀了。
“凉。”霍战皱了下眉。
“忍着,比以前多敷一倍的量,早晚各一次。”
霍战没问为什么加量。
他垂眼看着苏清清蹲在地上替他揉膝盖的侧脸,喉结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天。
苏清清雷打不动,天不亮出门采“药草”,回来就钻进灶房捣药泥。
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每回敷完还要沿着膝盖周围按揉小半个时辰,直到药泥彻底干透才揭掉。
霍战配合得很老实。
但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深。
第七天傍晚,苏清清端着热水进屋准备给霍战洗掉旧药泥。
她掀开裤腿的一瞬,手指僵在了膝盖上方。
右膝外侧那一大片乌青淤黑,褪了。
不是变浅,是几乎全褪干净了。
皮肤底下的肌肉纹理重新浮现出来,虽然跟左腿比还差着一截,但那种干瘪萎缩的死肉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饱满的、活的肌肉。
苏清清的手开始抖。
“阿战,你弯一下膝盖。”
霍战撑着床沿,缓缓收缩右腿。
膝盖一点一点弯曲。
十度。
二十度。
三十度。
苏清清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上个月他最多弯到十五度,还疼得一脑门子汗。
“还能再弯吗?”
霍战咬着牙又往下压了一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膝盖稳稳停在那个角度,纹丝未抖。
“够了,别硬撑。”苏清清按住他的腿。
霍战抬起头看她,眼底翻涌着几层浪。
“清清,扶我站起来。”
苏清清心跳得发慌,一把攥住他的小臂。
霍战撑着她的力道从床沿起身。左腿落地踩稳,右腿试探着往下踏。
脚掌触到地面。
他松开苏清清的手。
苏清清吓得魂飞魄散,两手悬在半空随时准备接他。
霍战右手搭上墙壁,五指抵着粗糙的石灰面,左脚迈出一步。
右脚跟上。
再一步。
又一步。
四步。他扶着墙,走了四步。
没有拐杖,没有人搀扶,实打实的四步。
门口传来“哐当”一声。
霍奶奶手里的搪瓷盆砸在门槛上,腌好的萝卜条洒了一地。
老太太浑身哆嗦,两手撑着门框,眼珠子瞪得浑圆。
“阿战!”
霍奶奶迈过门槛冲进来,一把抓住霍战的胳膊,仰头盯着孙子的脸。
她的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阿战,你的腿……你的腿真的在好啊!”
霍战的喉结上下猛滚了两回。
他低头看着奶奶满是皱纹的脸,老太太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一颗一颗,烫得人骨头疼。
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