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炸药埋在三百米外。

我们跑到的时候，姜远已经到了。他蹲在路基下面，手里握着导火索。

“诸葛亮，接上了吗？”

“接上了。”

巡逻车在往后退。不是撤退，是调整位置。它的机枪还在响，但打不准。烟太大，看不清目标。

“广德哥，它退到第二段爆破点上面了。”姜远说。

“诸葛亮，炸。”

诸葛亮按下按钮。

轰——

第二段铁轨飞起来了。这次比第一次更高。铁轨在空中旋转，像一根被扔出去的铁棍，落下来的时候砸在巡逻车上。车顶凹了，机枪塔歪了，机枪不响了。

“广德哥，打中了！”

“看到了。”

“吴之道，爆破进度。”

“2/3。”

还差一次。

巡逻车里的人爬出来了。三个日军，从车底钻出来，趴在路基下面，不敢动。他们没有枪。枪还在车里，车顶歪了，拿不到。

“诸葛亮，第三段在哪？”

“前方五百米。桥梁。”

“桥梁？”

“对。正太铁路有一座小桥，跨一条干沟。桥不大，但炸了桥，修起来比炸铁轨慢。”

“炸药够吗？”

“够。最后十块，全放在桥墩下面。”

我们往桥梁跑。姜远跑在最前面，布鞋踩在碎石上，沙沙沙。我跑中间，诸葛亮跑最后。

桥梁很小。长不到十米，宽不到五米，桥墩是石头的，石头缝里长着草。桥下是干沟，沟里没有水，只有石头和干草。

诸葛亮把最后十块TNT塞进桥墩下面的缝隙里。一块一块塞，用石头压住，不让炸药滑出来。导火索接了很长，从桥下一直拉到干沟的另一头。

“好了。”

“巡逻车呢？”

“没跟上来。车坏了，人在趴着。”

“那谁报信？”

“不知道。但炸了桥，他们一定会报信。报信之后，支援会在二十分钟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