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成尖锐的声响,陈默抱着小宇,脚下几乎踏成残影,周身先祖道念全力运转,镇邪封界玉在掌心持续发烫,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受到越来越近的阴冷蚀息。眉心因果眼的灼痛感一阵强过一阵,眼前仿佛能看见无数缕漆黑的残息,如同迁徙的蚁群,密密麻麻朝着乱葬岗的方向汇聚,沿途但凡有丁点执念怨气,便会被它们瞬间裹挟,壮大自身,速度快得惊人。
小宇紧紧搂住陈默的脖子,小脸绷得紧紧的,桃木平安扣的暖光尽数铺开,将两人周身的蚀息阴冷隔绝在外,孩童没有丝毫怯意,反倒时不时将一缕暖光渡入陈默体内,帮他稳住急促的气息。“陈默哥哥,再快一点,不能让坏东西碰到封印!”小宇的声音带着稚嫩的坚定,与陈默一同奔赴这场关乎人间安危的拦截战。
两人疾行不过半个时辰,前方一座狭长的山谷横亘眼前,谷名断魂谷,是通往乱葬岗的必经之路,两侧崖壁陡峭,草木稀疏,天生带着几分肃杀。而此刻,谷中早已被蚀息笼罩,七八缕残息在此扎堆汇聚,已然形成半人高的黑色雾团,雾团翻滚涌动,阴冷气息穿透山谷,连崖壁的石块都被腐蚀得斑驳脱落,这是残息前往乱葬岗的临时集结点,若是放任这团蚀雾离开,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抵达封印处,与其他残息汇合。
更让陈默蹙眉的是,这团蚀雾的正中央,竟缠着一对年轻夫妻。两人背对背站在雾团边缘,各自满脸委屈与怨怼,周身的执念怨气极重,恰好成了这团蚀雾最稳固的养分,蚀雾借着夫妻间的负面情绪疯狂壮大,夫妻二人也被蚀息影响,心绪愈发激动,误会越来越深,形成了恶性循环。
若是直接强行净化蚀雾,必会波及这对夫妻,稍有不慎便会让他们被蚀息彻底侵染心神;若是耽搁时间,蚀雾一旦集结完毕,便会直奔封印,后果不堪设想。陈默脚步一顿,当即做出决断,抱着小宇快步踏入断魂谷,必须先解开这对夫妻的误会,斩断蚀雾的养分,再一举净化这团扎堆的残息,打通前往乱葬岗的拦截之路。
“你们二人,本是恩爱夫妻,何必因一点小事,互相折磨,反倒让邪祟有机可乘?”陈默的声音带着温润的道念,穿透蚀雾的阴冷,传入夫妻二人耳中,稍稍平复了他们激动的心绪。
夫妻二人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陈默与小宇,男人满脸通红,语气愤愤:“你不懂!她不顾家,整日往外跑,心里根本没有我,没有这个家!”女人则红着眼眶,满是委屈反驳:“我何曾不顾家?我是为了给婆婆抓药,才日日往返山间药田,你非但不理解,还处处猜忌我,我受够了!”
两人皆是满脸不甘,周身的怨气再次暴涨,谷中的蚀雾也跟着翻腾了几分,漆黑的雾气几乎要将两人包裹。陈默眉心因果眼轻闪,瞬间看清了这段夫妻心债的全貌,满心皆是无奈——这本就是一场因沟通不畅酿成的小误会,却被蚀息放大,成了困住两人的枷锁。
男人名叫林泽,女人名叫苏巧,两人成亲三年,一直恩爱和睦,林泽的母亲常年卧病在床,需要一味罕见的山间草药调理,苏巧心疼丈夫操劳,便偷偷在崖边开辟了一小块药田,日日天不亮就去打理、采药,只为给婆婆治病,省下买药的银两。
可她怕丈夫担心,也想给丈夫一个惊喜,便没说出采药的实情,只说外出散心。林泽见妻子日日早出晚归,又恰逢邻里闲言碎语挑拨,一时被猜忌冲昏头脑,觉得妻子嫌弃家中清贫,嫌弃卧病的母亲,不愿守着这个家,便与苏巧大吵一架,从此冷战不断。
蚀息正是盯上了两人的猜忌与委屈,悄悄依附,不断放大他们的负面情绪,让误会越来越深,恩爱夫妻变成冤家,执念怨气也越来越重,成了残息扎堆的最佳温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