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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九星学院总院,午后。
星河从演武场出来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又开始起茧了。
距离上次蛇神打完,不知不觉已经又过去六天了。
这六天里,他还是每天上午都去演武场打三到四场。
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把融合比例从10%提高到了20%。
演武场的人还是愿意跟他打的,没有像以前在玉衡分院时那样,一看见他就直接认输走人。
大概是觉得……这人虽然会变身,但变完之后也就那样吧。
星河自己也说不上来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还有得打,这挺好。
他拿出令牌看了一眼,积分四十三,排名九百零七。
自从用了20%融合之后,他的排名就一直在九百附近波动了。
随后,他收起令牌,做任务去了。
依旧是灵植园的任务,金刚树长枝修剪,三分。
他走进灵植园的时候,迎面又看见了那个低马尾师姐正往外走,像是刚做完任务。
“师姐。”星河像平时一样点了下头,打了声招呼。
师姐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她继续往外走,星河继续往里走,擦身而过,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
这之后,星河从陈管事那儿拿了灵锯,走到金刚树下,开始锯。
金刚树的枝干很硬,锯起来依旧费力。
等他锯完三棵,交任务,领字条,走出灵植园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他没多停,直接往院务堂去了。
出了院务堂,他习惯性地去竞业堂看了一眼。
越姬的课,竹牌下面写着二十五。
他站在木墙前,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莫名心有点虚……
一周前的时候,越姬的课还都在四十五到五十之间晃。
但这七天里,那个数字明显低了不少。
有时候三十,有时候三十五,最便宜的一次和今天一样,只有二十五。
这也是他明明前天分就够了,但迟迟没有去竞课的原因。
他有点不太敢去见越姬……
不过最终,他还是深吸了口气,走到角落桌前,递上令牌。
“您好,麻烦帮我加一口越夫子的课,三十。”他说。
灰衣男子接过令牌,碰了一下,还给星河。
星河接过令牌,收好,转身走出竞业堂,回斋舍看魏解灵给的符箓心得去了。
“蛇神。”
“嗯?”
“你说这句‘符成于意先,意动而灵随’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
“那这句‘破而后立,滞而后通’呢?”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咋了!”
“真没用。”
“我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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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九星学院总院,问道堂,第三武房。
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门缝里漏出一线柔白的光。
星河站在武房门口。
他没敲门,也没推门,就这么站着。
他有点紧张……
倒不是说怕越姬打他,反正之前打也打过了,骨头都给踩碎了,再被打一回也不会怎么样。
他怕的是越姬问他那天是怎么去院医署的,怕越姬问他自己的课价格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低了。
昨晚他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越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明明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莫名令他觉得脊背发寒,怎么睡都睡不好。
在他想来,越夫子这么有逼格的人,八成或许应该……不是那种会在意积分多少的人吧……来总院教学就……纯热爱?
应该吧……
“愣着干嘛?”蛇神幸灾乐祸道,“进去啊。”
“你急啥……”星河小声道。
他觉得自己还得再酝酿一下……
只可惜越姬没有给他酝酿的机会。
下一秒,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冰冷冷的——“进来”。
于是他只得深吸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走了进去。
武房里的光比廊道里要亮得多。
越姬站在房间中央,依旧是那身素白短打,袖口用细绳束着,手里拿着树枝。
她的白发垂在肩侧,暗红色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星河。
“关门。”她说,语气很淡。
星河听话地把门合上,随后走到距离越姬身前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越夫子。”他小声道,声音带着点虚。
越姬看着他,没说话。
武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越姬开口了:“你那天是爬去院医署的?”
丸辣!星河心道,他就知道越姬要问这个!
“不是!”他赶忙道,“我是走过去的。”
越姬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怎么外面都在传你是爬过去的?”她问:
“还什么爬两段晕一段,有人想过去扶你,你说我不让别人扶你,说谁敢扶我就把那人的腿也一起打断?”
星河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越姬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沉默了片刻。
这版本怎么还又更新了……
“……有没有可能是谣言。”他小声道。
“我能不知道是谣言吗?!”越姬把手中树枝猛地往地上一拄,声音忽地就拔高了半度:
“他娘的到底是谁在背后偷传老子谣言!让老子抓到看老子不打死他!”
星河浑身颤了一下,没敢接话。
“气死我了!老子的分本来就很不够用了!现在都没多少人来上课了!”
越姬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
“之前一堂课最差也有四十,昨天二十五挂那儿挂了一整天都没人加!都怪你!!”她大声道。
星河听罢,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
丸辣!全丸辣!
他很想吐槽说越夫子您怎么可以这么的俗?您不是应该视积分如粪土吗?
您的高冷……不对,您的大佬剑仙形象呢?
不过他终归还是没敢这么吐槽,而是连忙道:
“我可以去解释一下——”
然后,还没等他话音全落,他就被越姬打了。
“你解释有个屁用啊!!”越姬抄起树枝就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解释了别人就信了吗?!”
星河捂着脑袋,没敢再吱声。
越姬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像是不耐烦了。
“变身!”她说。
“……啊?”星河松开捂着脑袋的手,愣了一下。
“我让你变身你他娘是耳聋吗!?”越姬又打了一下他的脑袋,“今天不练剑了!?”
“……哦哦,好。”星河吃疼,又赶忙捂着了脑袋。
“蛇神,”他说,“Deus ex machina 50%融合。”
依旧是那种难以言喻的疼,鳞片浮现,右眼化作蛇瞳,双手变爪,尾巴探出,翅膀从肩胛骨撑开。
他站在武房中央,翅膀半展,尾巴尖轻轻扫过青砖地面。
越姬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又抬起树枝,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你是不是傻!!”她的声音又高了半度,“你这样子用个屁剑啊!!你这爪子不比剑好用啊?!”
“……不是你让我变的。”
“我他娘的是让你变身!没他娘的让你变妖怪!!”
越姬说着,又狠狠拍了他一下。
“变回去!!变个像人的样!擂台上那种!!”
“……好。”星河说,“蛇神,Deus ex machina 20%融合。”
然后,他的翅膀散了,化作一团淡光消失在了空气中,尾巴也缩回了衣袍下面。
他的右眼还是金色竖瞳,但身上鳞片开始慢慢收拢,从脖颈退到肩胛,再从肩胛退到手臂。
他的手指也变回了人形,但指尖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角质鳞片。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越姬。
“……这样?”他问。
越姬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再拍他。
她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把树枝横举在了身前。
“拔剑。”她说。
星河拔出洛河剑,剑身在穹顶发光石的照射下泛着冷白的光。
“来,打我。”越姬说。
“好。”星河应道。
随即,他动了,脚下猛地发力,朝越姬冲了过去。
融合之后的他出剑很快,也很稳,剑尖从下往上斜撩而出,带着凌厉破风之声,在空中划出一道亮银色的弧线。
越姬微微侧身,贴着剑刃避开,同时手中树枝一转,从侧面拍在了他的手腕上。
“啪!”
星河手腕被打得一麻,整条手臂也跟着顺势偏了半寸。
但他没停,而是借着被拍中的力道旋了半个身位,右臂拉回,剑尖直刺越姬面门。
越姬又一次微微偏头恰好避开,她手中的树枝也再次落下,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星河的后背上。
“啪!”的一道脆声响起,火辣辣的痛感顿时顺着他的脊背蔓延开来。
“太慢了!”越姬说,“再来!”
星河咬了咬牙,又冲了上去。
他打得很笨拙,剑招里没有任何精妙之处。
全都是些最基础的劈、撩、刺、挡,有时候甚至就连基础都算不上,纯粹是凭着本能挥出去乱打。
但越姬没再说“肩歪了”“腕塌了”之类的话了。
她只是不停地打他。
树枝抽在他的肩上、背上、手上、腿上。
每一下都抽得很响,每一下都抽得十分用力。
他的衣袍被抽得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一层一层全是红肿印记。
鳞片能挡掉一部分伤害,但越姬明显知道该往哪打,专挑他身上那些没有鳞片、或是鳞片交界处的缝隙下手。
“再来!”
“继续!”
“太慢了!”
“没吃饭吗!?”
“再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武房内只剩下树枝与剑身碰撞时的沉闷声响,以及树枝抽打皮肉时的“啪啪!”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