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显灵镜,是一种可以显现出残留灵气的法宝。
同时也是江天赐为了能够寻找到抓走童男童女的凶手。
而从千山宗宝库里偷偷借走的法宝之一。
为了能够抓到凶手,除了显灵镜外江天赐还额外准备了很多东西。
他的原计划是到了青山镇附近之后,马上就展开调查。
然而等他准备动身去青山镇内调查的时候。
他才发现宗门长老们一直死死地盯着自己,不让自己独自一人乱跑。
并且说是宗主的意思。
由于宗门长老死盯着,被限制了活动范围的江天赐,只能期望着在妖怪来袭的时候趁乱跑去调查。
但问题是已经十天了,一只来骚扰青山镇妖怪都没有看见。
好在,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
那对孩子失踪了的夫妇自己找上门来,请求仙长们帮忙找孩子。
察觉到这是机会的江天赐连忙借机说服宗门长老。
告诉宗门长老自己身为千山宗的弟子,绝对不能对千山宗境内发生的这种事情坐视不管。
并再三保证自己只是跟他们过去看看,如果有发现什么绝对不会乱来。
绝对不会一个人贸然行动。
最终,宗门长老的同意了江天赐的这次行动。
不过也告知江天赐无论能否找到线索,傍晚之前必须回来。
得到了宗门长老同意的江天赐连忙上前,扶起那对跪在地上请求仙长们帮忙的夫妇。
告诉他们自己会帮他们找孩子的同时,让他们将自己带到孩子失踪时的地点。
这之后,江天赐在那对夫妇的指引下抵达了位于青山镇内某个偏僻角落的小院。
并在妇人的告知下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随后在安慰了妇人几句之后,江天赐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显灵镜。
开始调查庭院里残留的灵气。
想要在这个小院内找到残留的灵气并不困难。
虽说灵气到处都是,但是不同人释放出来的灵气都是有所差别的。
尤其是这个几乎没有任何人在此修炼,释放过灵气的小院里。
如果能找到一丝与自然界内游离的灵气不同的灵气,那一定就是凶手的。
果不其然。
靠着显灵镜,没过多久,江天赐就找到了线索。
一丝残留在庭院内还未散去的灵气。
但也正是这丝灵气,让江天赐感到了一阵晕眩。
因为这丝灵气他认识,而且熟到不能再熟。
这是他父亲的灵气。
显灵镜当然不可能出错。
那是哪里错了?
难道说父亲也来此地调查过?
可是这一个月来父亲不是都在闭关吗?
总不可能父亲他……
想到这儿,江天赐连忙用力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那些荒谬的想法。
随后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手中的显灵镜,御剑飞行而起。
向着父亲闭关的地方赶了过去。
他想去求证,想去问问父亲。
想要知道为什么父亲的灵气会出现在青山镇内这个偏远位置的农家小院里。
由于心绪烦乱的缘故,江天赐御剑飞行的速度并不算快。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江天赐终于抵达了父亲平日里闭关的地方。
那个位于千山宗后山的炼丹房。
然而,等他赶到炼丹房的时候,才发现此时此刻炼丹房的房门紧闭。
而且除了自己之外,炼丹房的门外还站着三个人。
一男一女两个穿着千山宗道服的人族修士,以及一名长着狼耳朵的妖怪。
但此刻的他早已无暇顾及其它。
更没有空去思考为什么千山宗内会有妖怪。
在御剑飞行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想一些有的没的的事。
脑子里早已乱作一团,一心只想找到父亲求证。
因此,他直接无视了站在炼丹房门外的三人,一把推开了炼丹房的大门。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辈子都令他难以忘记的一幕。
只见一名身着千山宗道袍的女性修士,用一把银亮色的长剑,直挺挺地刺入了自己父亲的胸口。
鲜红的血液瞬间浸染了父亲身上深灰色的道袍,如同盛开的妖艳花朵。
这之后,看着因女性修士拧了下剑再猛地抽出后,重伤倒下的父亲。
气血上涌,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的江天赐发疯似地冲了过去。
大声叫喊“父亲!”的同时,一把抱起了倒下的父亲。
感受着不断从父亲胸口涌出,流淌到指尖与衣服上的温热鲜血。
看着怀中呼吸紊乱,面如白纸,颤巍张嘴,用极其虚弱的语气问了自己一句“你怎么来了?”的父亲。
江天赐其实有很多的问题想问。
但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的他却又不知道应该要问些什么。
因为在他推门进来的第一瞬间,除了看见父亲被女性修士刺穿胸口之外。
还注意到了散落在坑坑洼洼地面上的四颗血淋淋的心脏。
以及墙角那四具被挖去心脏的童男童女尸体。
那些小小的尸体扭曲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苍白的脸上至今都还保留着临死之前的恐惧神情,睁大着眼,未能瞑目。
脑内的所有疑惑,在推开门进入到炼丹房内的第一瞬间,几乎都得到了解答。
然而直到此刻,江天赐还是无法相信自己最为尊敬,最想超越,像山一样高大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
因此,看着怀中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等待着自己回答的虚弱的父亲。
江天赐惨白嘴唇张了又闭,双手止不住地轻颤。
但最终,带着一丝痛苦与绝望,他还是忍不住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轻问了一句:
“为什么……?为什么要抓童男童女?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②———————
将手中还在微微跳动的童男心脏,轻轻地放到炼丹炉的盖子上。
同时松开了另一只手上紧抓着的温热童男尸体,任由它自然地落到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江守义从挂在腰间的乾坤袋中唤出了自己的武器。
一把看着朴实无华的黬黑长剑。
眼前的持剑女子穿的是千山宗的道服。
什么时候宗里多了这么一号高手?这点江守义并不知情。
不过此时的他也没有功夫去思考这些。
对他而言,如何尽快地将对方解决掉才是重中之重。
江守义已经大致猜出了眼前持剑女子的修为。
因为他自己并没有隐藏气息。
而持剑女子在察觉到自己的气息之后,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但却没有选择逃离。
这说明在持剑女子看来,自己是属于可以一战,但并不轻松的那种。
也就是说,持剑女子大概率和自己一样。
是一名只完成了炼神还虚,还未完成炼虚合道的修士。
不过,江守义并没有贸然行动。
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持剑女子先行出手。
想要通过观察持剑女子的下一步举措来做出相应的对策。
然而,持剑女子的想法似乎也和他不谋而合。
因此,两个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对峙着,时间仿佛像是被静止了一般。
烛火闪烁,摇曳了两人昏暗的影。
剑气弥漫,肃杀之意溢满了整个丹房。
江守义那节骨分明、长而有力的五指稍稍发劲,微微紧了紧手中剑柄。
目光却始终如同鹰隼般,死死地停落在持剑女子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已经完成了炼神还虚的对手。
也是他完成炼神还虚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对手。
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了。
他知道,这是一场容不下半分疏忽的战斗。
剑光流转,如银河倾泻,也就在下一刻,江守义动了。
准确来说,是察觉到持剑女子指尖微动的江守义跟着一起动了。
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手中黬黑长剑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朝着对方的要害直指而去。
“铮!”的一声巨响轰鸣,如同平地惊雷般炸裂开来。
余音回荡在整个炼丹房内。
那是剑与剑之间碰撞所发出的震耳声响。
以两剑交接处为中心掀起的气浪,如狂风暴雨般骤然肆虐。
夹杂着无数细小碎石与灰尘,摧枯拉朽般地向外扩散。
瞬间冲翻了炼丹房里包括丹炉在内的所有东西。
就连原本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童男童女的尸体,也因气浪的缘故被冲到了墙角。
重重地撞在了炼丹房的厚重墙壁上。
在原本灰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然而,当这股狂暴的气浪抵达炼丹房墙壁的位置时。
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般,被硬生生地阻挡了下来。
无法继续向前扩散,随后渐渐减弱,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很明显,这座炼丹房的本体被人用特殊手法处理过。
想来是为了抵抗炼制特殊丹药时产生的雷劫,特意在内刻画了某种防御阵法。
因而远比它看起来的样子要坚固得多。
这是江守义和持剑女子二人拔剑以来的第一次交锋。
也正是通过这一次交锋。
让双方都清晰地意识到了对方的实力与自己相差无几。
然而,虽说这仅仅只是一次试探性的交锋,不过对于双方实力相差不多的对手而言。
一旦剑锋相撞。
再想要停下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无论是任何一方,只要在此时此刻出现了半点想要退缩的念头,就必然会露出致命的破绽。
最终死于对方锋利的剑刃之下!
也正是因此。
江守义也好,持剑女子也罢,双方都没有丝毫要停手退让的意思。
炼丹房内的画面就像是陷入了慢镜头一般,两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不过这并非因为两人的动作很慢,而是因为双方动作的速度都太快了。
快到已经完全超越了常人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快到已经在空中留下了大量一闪而过的虚幻残影。
唯一能够判别两人仍在激烈交锋的,就只有地面上不断新增的细密裂痕。
以及金属之间相互碰撞时,迸溅落下的绚丽火花。
和那如同骤雨般密集的“铮铮”声响!
也就在下一瞬间,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