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章 翱翔于星海之蛇(2 / 2)如粟首页

螣蛇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它觉得自己潜意识里,似乎希望少年属于后者。

它很好奇,如果少年真的属于后者的话。

未来的他,又是否能够抵达那片茫茫星海的尽头呢?

那个就连自己也未曾到过的地方。

想到这儿,它忽然开始有些期待。

但问题是,现如今的少年委实还是太弱小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肉身强度,别说星海之外。

即便是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也有着太多他无法涉足的地方。

好在少年还小,留给他的时间还多。

螣蛇唯一担心的,反而是自己是否能够坚持得到那个岁月。

要是能再多活个几千万年就好了。

螣蛇如是想着。

或许是因为少年的缘故。

螣蛇又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

但是它那想要看上一眼星海之外的念头,却也因此而重新苏醒。

变得愈发强烈。

它觉得自己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似乎又一次跃动了起来。

它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冲破天穹,翱翔星海,俯瞰这颗蔚蓝星球之时的风发。

想起了自己游历星海,踏足每一颗星每一寸地之时的喜悦。

天穹之外是一片星海,星海之外呢?

星海之外又是什么?

螣蛇很想知道。

它忽然开始有些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它忽然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继续向前。

看着眼前的少年,螣蛇忽然发现自己错了。

自从察觉到自己所剩的岁月无多之后。

它一直以为余下的时光里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变化。

但是少年的出现却超出了它的预期。

它猛地意识到未来似乎并非如同自己所想。

即便是早已进入垂暮之年的自己,也依然存在着无限可能。

因此它决定再试一次。

再一次试着探索那片一望无际的星空之海。

它知道一条可以帮助自己快速抵达上一次旅途终点的星海之路。

那条它为了返回这颗蔚蓝星球时所走过的路。

那是螣蛇在游历星海的途中偶然发现的路。

螣蛇依稀记得这是某位人族大仙,带着一大群仙人开辟出来。

用来疏通灵气浪潮的路。

至于那个大仙的名字。

时间太过久远,以至于它已经没多少印象了。

它只记得那条路的入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穴。

路上有着成千上万个进出口。

分别连通着这片星海的各个区域。

不断移动的同时,也连带吞噬着周边的一切。

就连光都无法从中逃脱。

洞穴的内部更是凶狠异常。

寻常生灵目不能视、灵力错乱。

还有着许多外形像人,却又无法沟通,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洞内居民。

好在凭借着自己与生俱来的神力。

螣蛇在过去的时光里顺利地通过了那儿。

而这一次。

它决定再一次利用这个黑色的洞穴,前往新征程的起点。

至于少年和少女。

螣蛇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与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些许因果。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还能再次相遇吧。

如是想着,螣蛇从身上抖下两根羽毛。

当做相逢的赠礼,分别将它们送至少年与少女的身前。

当然,在这两根羽毛里,其实也包藏了一些属于螣蛇的小小私心。

它偷偷地往羽毛里注入了一道自己的神识。

如果未来某天。

少年或者少女真的可以抵达星海之外。

并且带着这根羽毛的话。

它希望这缕神识可以代替自己看上一眼。

那么即便千万年后自己早已归于土灰也亦无憾。

到过,看过。

对螣蛇而言这就够了。

就这样,螣蛇的身形慢慢淡去,就如同它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卧龙山也再次恢复平静。

而此刻天穹之外的星空之海里,各大顶级势力则是纷纷炸开了锅。

因为他们中的许多成仙老祖,似乎都隐约看见了一条背生四翼的巨大蛇形生物划破虚空。

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怖速度。

向着远处被万族视为生命禁地,不断吞噬着周边一切的黑色洞穴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④———————

星河终于缓过气了。

巨大蛇形怪物所带来的恐惧与压迫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星河推门而出之后。

仅仅只存在了片刻。

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紧随其后的,是两道亮白色的光芒。

从怪物消失的地方,向着星河与少女所在的方向飞了过来。

划破夜空,分别精准地落在了星河与少女的身前。

那是两根长约一尺的深灰色羽毛。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星河早已没有工夫去理会这两根突如其来的羽毛。

而是像平时体育课刚跑完三千米时那样。

因猛然袭来的虚脱感而无法再继续支撑自己的身体。

直接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双手绷直撑着地面,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也直至此刻。

因夜风吹过而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的星河才注意到。

仅仅只是这片刻的功夫。

自己身上的衣服就已经像是被大雨淋湿了一般。

全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怪物呢?怪物去哪儿了?

大口摄取氧气的同时,星河也在内心深处不断地自问着。

星河并不是傻子,那么大体积的怪物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难道说,刚刚那只怪物只是全息投影?

可是那么大的全息影像真的有可能吗?

而且那种如滔天巨浪般的压迫感,以及那两根飞来的深灰色羽毛又要作何解释?

星河感觉自从刚刚一觉醒来之后,自己弄不明白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尽管不远处瘫坐在地的少女正茫然着眼,用一脸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惨白表情看向自己。

似乎是希望自己能够告诉她一句现在已经安全了的答案。

但星河却做不到。

因为即便是他自己,其实也没能弄明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也没能弄明白现在是不是真的已经安全了。

怪物走了吗?星河无法确定。

在星河看来,那么大的怪物就算真的走了肯定也会弄出些许动静。

怎么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突然不见。

或许怪物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去,一直都还在那儿。

只不过是用了什么法子把自己隐藏起来罢了。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看得出来,少女委实被吓到了。

即便是到了现在也能明显地看见她全身都在轻微颤抖。

更别说少女此时瘫坐的地方还残留着一摊不知何时留下的水渍。

而且不仅仅是少女。

星河自己其实也同样被吓到了。

他自己其实也同样还没有完全缓和过来。

他自己其实也同样需要发泄一下。

需要把胸口那份发足以令他窒息的压抑感发泄一下。

所以他笑了。

先是嘴角微微咧开,轻声地笑了几下,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随后声音越来越大,音调越来越高,笑得也越来越癫狂。

好像不笑自己就会疯掉似的。

而不远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还挂着未干泪痕的少女。

在看见星河忽然大笑之后。

先是跟着干笑了两声。

随后也不自觉地大笑了起来。

如水的月光静静散落,轻抚着地面上的一切,为云雾缭绕的卧龙山添上了几分朦胧的美。

小木屋旁,沐浴在月光下的星河与少女二人相对而笑。

两人都笑的有些傻,两人都笑的有些不知所谓。

不过两人都没有停下。

就这么相对而视地大笑着。

因为两人都知道,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也正是通过这只怪物。

星河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似乎……到了某个不得了的地方来了……

就这样,等两人笑累了,笑不动了,笑到喘不上气咳了两下,笑声渐停了之后。

四周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怎么样?起得来吗?”

渐渐缓和过来的星河双手撑地,略显吃力地爬了起来。

随后拍了拍裤子上的污泥,远远地朝着依旧瘫坐在地上的少女问道。

见少女轻微地摇了摇头,星河便迈开脚步,蹒跚地来到少女身旁。

随即在少女有些错愕的目光下,将其一条手臂轻轻地搭在了自己肩上。

一路小心搀扶地向着小木屋所在方向走去。

同时对着少女自我介绍道:

“我姓项,叫项星河,你呢?怎么称呼?”

或是因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肢体接触的缘故。

被星河搀扶着的少女一时之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全程低垂着眼帘,修长睫毛如同蝶翼般微颤。

原本惨白的面颊不自觉有些发烫,泛起一丝淡淡红晕,甚至就连耳根也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绯。

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如同蚊蚋般小声地嘤咛了一句:

“千帆…虞千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