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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夜。
卧龙山脚,小木屋内。
搀扶着早已被吓到腿软,且无力起身的少女回到木屋内的桌子旁坐下。
星河自己也从屋子的角落里找了张竹编板凳。
正对着少女,就着桌子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星河其实想喝口水。
刚刚出了太多的汗,以至于现在他的嘴有点干。
但问题是,他并不知道哪里有水。
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取水。
更不太好意思去麻烦眼前这位被自己扶进木屋之后,便全身无力地趴在桌上。
目光飘忽,呼吸略显急促,黑色发丝凌乱。
看着依旧有些神魂未定,还未完全缓和过来的少女。
就这样又过了不知许久。
夜渐渐深去。
仲夏夜的风穿过那扇推开后就再未被关上过的木门,进入到小木屋内。
驱散闷热的同时带来了些许令人舒爽的凉意。
也带来了庭院中的茉莉花香。
卧龙山依旧平静如同往日。
山脚下的小木屋也依旧闪烁着宛若星芒般忽明忽暗的烛火灯光。
以及映照在被用一小节木棍半撑起的木框纸窗上。
少年与少女二人坐在桌子两端交谈时,那随烛火一同轻微晃动着的修长影子。
星河并不是一个擅长主动与陌生人搭话的人。
再加上这一年来,从未与任何人说过话的缘故。
此时的他,早已不知道应该如何与眼前这名少女进行沟通。
而且他看的出来,少女很明显也是不善于主动和外人搭话的那种。
在缓和过来之后,有好几次偷偷抬头,用眼角余光看向自己。
微微张开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只不过最后全都无一例外地又立即闭上了嘴,撇开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以至于小木屋内的氛围一时之间变得沉闷了起来,显得有些尴尬。
“那个……刚刚那只怪兽,你以前有见过吗?”
最终,在这种沉闷氛围下倍感煎熬的星河率先打破了原有的尴尬局面。
再然后,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问得似乎有些白痴。
少女刚刚都被怪物吓成了那副模样,在此之前怎么可能见过。
很明显和自己一样,都是第一次遇到才对。
好在少女没有给星河白眼。
也没有吐槽星河是不是蠢。
而是微微抬起头来,乖巧地轻轻摇了摇。
用依旧带着一丝怯意,但明显比之前放开了许多的声音回应道:
“没有,我之前也没有见过,想来应该是某种……妖怪吧。”
“妖怪?”听到妖怪这个词,惊讶之余,星河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对于妖怪这个时常出现在各类玄幻小说中的常见词汇。
平日里闲着没事,就会用手机来阅读小说的星河自然是不陌生的。
只不过在星河的认知里,这东西应该都是人为杜撰出来的才对。
但如果少女并没有在开玩笑。
如果少女并没有在戏耍自己。
如果自己当前所处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所谓的妖怪的话……
结合自己平日里看过的那些玄幻小说剧情。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星河的脑内窜了出来。
自己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对啊,妖怪。”柔顺下垂的乌黑鬓发轻晃,少女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星河的疑惑。
只不过下一秒。
少女就又马上垂下眼帘,稚嫩的面颊泛起淡淡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随后尴尬抬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脸,略带羞赧地小声道: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就是了。
“平时有听镇上的人说起过这附近偶尔会有妖怪出没,不过亲眼见的话这还是第一次。
“所以我也不太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妖怪……我还以为仙长您会知道呢。”
“那啥…我也是第一次见。”星河同样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强挤一丝僵硬笑容,干瘪回应。
他觉得自己和少女之间的对话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一场大型的尬聊现场。
想要努力缓解一下氛围,却又不知应该从何入手。
两人之间几乎就像是在玩你问我答一样。
你问一个问题,我说一句。
我问一个问题,你说一句。
但如果是相互提问的话。
星河心中确实有一个从见面起,就一直令他颇感好奇的疑惑。
那就是少女一直称呼他的那个“xianzhang”到底是什么意思。
先长?还是说是这儿称呼陌生男子的某种方言?
因此,星河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个,我想问一下,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叫我的那个‘xianzhang’是什么意思?”
“啊……?”
或许是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星河所问的问题。
少女秀气的面庞上露出一丝茫然,先是娇口微张怔了一下。
随后就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表情忽然就变得有些紧张慌乱了起来。
脸颊像是着火一般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娇嫩唇瓣上下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出声。
下意识地再次抬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滚烫面颊,眼神也变得游离不定。
最终,少女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阴影,避开了星河的视线。
声若蚊蝇,用带着一丝明显结巴的口吻,忐忐忑忑地解释道:
“那…那个……我我听镇上的人说是……看见修仙者的时候要叫……仙长。
“我我我……我在这之前从来都没有接触过修仙者,所以也不知道到底应该要怎么称呼。
“就……就擅自称呼您为仙长了。
“如…如有失礼之处,还望仙长您大…大人不记小人过……”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完全消失不见。
“修仙者…?仙长……”
轻声念叨了一下少女口中所述的这两个词汇,忽然想通了的星河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
“哦哦哦,仙长,懂了,懂了。”
再然后,看着眼前这位如同做错事的孩子那般。
垂着脑袋,撇开目光,纤瘦双手放在桌下,青葱手指紧紧揪着衣角。
一副坐立不安,仿佛在等候自己发落的少女。
星河莫名觉得少女似乎有些……可爱。
不过,两人毕竟才刚刚认识,因此星河很快便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认真了起来,解释道:
“那啥,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我并不是修仙者啊!”
“啊……?仙长您不是……”
少女困惑地抬起头,水润的眼眸中充满了疑惑。
长长的睫毛如同精巧的扇子般轻轻眨动,带着一丝迷糊,不解地看了星河一眼。
紧接着,像是忽然想通了点什么似的,原本带着疑惑的眼神瞬间明亮,剪水般的美目也忽地睁圆。
抬手捂住诧异张圆的嘴,不自觉短促地“啊!”了一声。
随后露出一副焕然大悟般的神情。
本就有些发烫的面颊,此刻更是瞬间如同被火烧过一般,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再然后,下一秒,少女便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也顾不得整理略微凌乱的衣角,慌忙低下头,声音尖锐,语速飞快,对着星河连连躬身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您穿的衣服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样,再加上最近周边有个叫做千山宗的仙宗正在对外广收门徒。
“所以我以为您是那里头的某位仙长!”
“没事没事!你坐你坐!没必要这么客气!”此前从未见过这种夸张道歉架势的星河,被少女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猛地一激灵,赶忙也跟着站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连连摆手。
示意并确认少女重新坐下后。
方才松了口气跟着坐下,用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的,随意点就好,我也是刚到这个地方,还有些懵,很多东西也都还不是很了解。
“至于这身衣服……”
星河抬眼看了看少女身上满是补丁的粗葛布衣,又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冰丝睡衣,想了想,解释道:
“这种衣服在我家乡是很常见的。
“实际上我和你一样,都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所以也别叫我仙长了,直接叫我星河就行。
“还有,没必要用‘您’,用‘你’来称呼我就好了。”
“好……”少女像只温顺的小兔子一般,乖巧地点头应下。
随即又缓缓抬起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带着一丝好奇再次看向星河,柔声问道:
“仙…啊,不是,星河,你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吗?”
“嗯…应该算是离这儿很远很远的地方吧。”
微微扬起头,脑中描绘着高楼大厦,目光飘向屋顶房梁,略作思索了一下,星河轻轻地点了点头。
同时反问了一个从刚刚少女在不禁意间提起之后就一直萦绕心头,令他有些在意的问题:
“话说你刚刚说,这附近有个叫‘千什么’的仙宗,最近正在对外广收门徒,是吗?”
“是的,叫千山宗。”
少女没有丝毫隐瞒,老实作答。
“千山宗?离这儿远吗?想要加入的话,有什么具体的条件或是要求之类的吗?”
得到肯定回复的星河眼眸瞬间一亮。
身子微微向前倾斜,神情中带着一丝急切,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似是对此极为在意。
“这个……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少女垂眼,纤细的眉毛也轻轻蹙了起来,苦笑了一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说道:
“我也只是偶然间在镇上听到的传闻。
“说是最近有个名叫千山宗的仙宗正在对外广招门徒。
“至于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至此,聊到这儿。
星河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开咧。
一丝难以抑制的笑容悄然爬上面庞。
平放在大腿上的拳头下意识攥紧,指节因用力而稍稍发白。
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自己之前的猜想是正确的了。
自己确实穿越了,而且还是个可以修仙的世界!
说起修仙,那可是星河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事。
尤其是平日里翻看玄幻小说的时候,没少意淫过要是自己也可以修仙就好了。
因此,为了能够获得更多与修仙有关的情报。
星河强压住内心那股想要站起身来欢呼叫喊的冲动,连忙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道:
“那修仙者呢?这附近多吗?”
但遗憾的是,少女对于修仙有关的事情同样也知之甚少。
“应该……不多吧,至少从小到大都我一次都没有遇见过。”
少女闭眼,回想了一下,随即轻轻地左右晃了晃脑袋。
这让星河不禁垂下目光,有些失望。
但也就在下一秒,少女却又突然睁开了眼睛。
细长柳眉微微一挑,挺胸坐直,明眸中流光闪烁,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丝兴奋情绪说道:
“不过我有亲眼看见修仙者脚下踩着剑从天上飞过去过!”
“飞的又高又快!那么高的山‘刷!’地一下就过去了!”
俏脸上洋溢着光彩,少女一边说着,一边举起自己那略显消瘦的手臂,在虚空中不断地比划着。
似乎想要竭力勾勒出那神奇的景象。
“御剑飞行?!”
峰回路转,原本有些失落的星河猛地抬头。
略显暗淡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光芒,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忍不住发声惊呼。
“对!对!御剑飞行!!”
少女用力点着头,又继续说道:
“而且我听镇上的说书人说修仙者平时都不用吃饭的,冬天不会觉得冷,夏天也不会觉得热。
“只要两根手指轻轻一搓,就能凭空变出火来!
“还有还有!之前我听镇上的人说,说是那些更厉害一点的修仙者还能召唤雷电,呼风唤雨。
“甚至只要挥一挥手就可以把整座山都劈成两半!”
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少女明眸闪烁,越说越激动,面色变得潮红。
双手也随着语速加快在空中来回挥舞。
喋喋不休地对着星河一顿输出自己平日里从各种渠道听来的,那些与修仙者有关的传闻。
“你好像很喜欢修仙者呢。”
倾听着少女乐此不疲的讲解,看着少女眼眸中流露出的那种明亮而憧憬的光彩。
将手臂随意搭在桌子上的星河嘴角不禁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他莫名觉得眼前的少女有些可爱,也莫名觉得有点享受。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和人聊过天,很久没有听着别人在自己耳边说过话了。
明明叽叽喳喳有点吵闹,却一点也不烦躁。
反而莫名有种极为舒适,极为令人怀念的感觉。
“哈哈,对啊,我特别喜欢听镇上的人说那些与修仙者有关的故事,小时候没少因为在镇上听故事听到太迟,回家晚了被娘亲打来着。”
羞赧地抬手挠了挠后颈,少女微微低头,粉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浅浅笑了笑。
“娘亲?说起来……”
忽地意识到了点什么,星河转头,环顾了一眼木屋内的四周。
随后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少女身上,眨了下眼睛,带着一丝困惑疑问道:
“你现在是一个人住?”。
直至此刻,听少女说起“娘亲”之后,星河才猛地察觉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少女的家人呢?
从自己醒来之后,就一直没在木屋内见到过除少女以外的其他的人。
难道说还没回来?
可这都已经大半夜了,总不可能这个点了还在外面劳作吧。
还是说少女其实是一个人住?
“对……”
少女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脸随着星河的问题逐渐暗淡了下来,黯然道:
“父亲在我出生没多久就离逝了,娘亲……娘亲也在半年前病逝,那之后我就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了。”
轻轻垂下眼帘,微微低下脑袋,少女的嘴角边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
清秀的面庞上也流露出几许看上去似是有些落寞的神情。
话题骤然变得沉重,周边空气也仿佛瞬间凝固。
觉得自己在聊天方面简直就是个终结者的星河撇开目光,眼神有些闪躲。
稍稍扭动了一下身子,坐立不安。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好似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行一般,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要接些什么,是要安慰还是说别的啥的。
最终,实在是想不到应该要说些什么好的星河,略显尴尬地抬起头来。
目光看向上方屋梁,没话找话般地,强行将话题转移开来:
“那啥……其实我也很喜欢修仙者,而且还非常羡慕他们,腾云驾雾翻江倒海的,你呢?你会羡慕修仙者吗?”
“肯定羡慕啊!”听到星河的话,少女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眸似乎又重新亮起了一道光芒。
随即闭上双目,脸上浮现出一丝憧憬神色,抬起头来稍稍幻想了一下,感慨道:
“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多好!”
只不过,很快,少女就又重新睁开了眼睛,低下脑袋,轻声地叹了口气。
原本明亮眼眸里好不容易再次亮起的那一道光彩,也瞬间又暗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脸上再次浮现出的苦笑与无奈,以及略显疲惫的轻声哀叹:
“不像现在,不管刮风下雨,每天一大早就要上山采药,累死累活就算了,到头来还卖不了几个钱币……”
“那你有想过去拜师修仙吗?”
星河紧盯着少女面庞,目光一凝,冷不丁地突然插嘴问了一句。
“我…我吗?”
原本黯淡的瞳孔骤然微缩,仿佛被一道雷电击中般双眼瞬间睁大。
少女明显地愣了一下,娇俏的面庞上满是错愕。
红润嘴唇微微张开,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伸出纤细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般。
“对啊。”星河颔首,目光依旧灼灼,语气极为肯定道:
“不是说千山宗正在广收门徒吗?没想过去试试?”
至此,少女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原本灵动的神情仿佛被禁锢了一般,有些茫然迷惑地看向星河。
先是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一句话都没说。
紧接着缓缓低下头来,眼眸中的光芒彻底黯淡。
放在桌下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捏住了身上穿着的葛衣,捏到指节泛白。
随即在自嘲般地笑了笑后又无力松开,任由它们颓然垂落,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惘然若失道:
“哈哈……星河你真爱开玩笑,像我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哪有资格修仙啊……”
没资格?星河听完一怔,目光错愕。
为什么没资格?觉得无法理解的星河很想这样反问一句。
但是当他看见少女低垂的眼脸上,那有些自卑落寞的神情。
以及那似乎有些尴尬,又仿佛是在自嘲的笑容之后。
内心忽然一沉的他撇开目光,忍住了。
他发现少女好像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也正是因此,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星河想了想,话锋一转,改口了。
改口问了少女一句:“你有去外面的世界看过吗?”
“外面的世界?黑石镇吗?”
少女抬起头来看向星河,疑惑地眨了眨眼,神色中充满了不解。
似乎有些不太明白星河所问问题的意思。
“黑石镇?那是哪里?”星河问。
“离这儿最近的一个镇子,往北走大概要一个时辰左右,很大。”少女解释。
“不,不是指周边。”
星河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目光如炬,直视着少女双眼,认真地说道:
“而是更远的地方,比如沙漠,比如大海,比如烟雨江南。”
“烟雨江南?”少女轻声重复了下这个陌生的词汇,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对,烟雨江南。”星河颔首,抬手拖住下巴,斟酌了下用词后娓娓介绍道:
“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有杨柳、桃花、燕子、金鱼,烟雨蒙蒙,桂树飘香。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是我家乡一位诗人对那儿的评价。
“我以前还在读书的时候就经常想着等将来有机会了一定要去那儿看看来着。”
“那大海呢?”似乎是被星河所说的话勾起了兴趣,少女如水的眼眸中又再次亮起了微光。
小小的脸庞上写满了好奇。
“大海又名沧海,放眼望去全都是水,无边无际,波涛汹涌。
“尤其是日出月落的时候。
“海面与天空的交界处金黄一片,光耀万物,整个世界就如同被燃起来了一般,场面极为壮观。”星河缓缓讲述。
同时为了方便少女能够理解,又问了少女一句:“你有见过湖吗?”。
并在得到少女“见过。”的回答之后继续形容道:
“大海和湖很像,但是更加深不见底,也更加辽阔宽广。”
“像湖一样……”低头小声地轻念了一遍星河所说的话,少女蛾眉一挑,又再次抬起头来。
睁大的剪水明眸在烛火光辉的映照下晶莹点点,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立即追问道:
“那沙漠呢?沙漠又是什么样的?”
“沙漠的话和大海一样,同样也是一望无际,所以也叫大漠。
“只不过沙漠里头的并不是水,而是黄沙,漫天的黄沙。”
讲到这儿,星河顿了顿,低下脑袋,稍稍思索了一下。
随后,待组织完语言,又接着道:
“该怎么说呢,白天的沙漠很热,晚上的沙漠则是寒冷彻骨,而且烈风呼啸,是一种极为恶劣的生存环境。
“如果说大海的特征是充满生机,波澜壮阔的话,那沙漠的特征大概就是苍凉浑厚,寂静壮美了吧。”
“听起来真好……”缓缓地闭上双眼,轻轻地低下脑袋,神色宁静平和,细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像是在幻想着什么似的。少女微微分开红润唇瓣,用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感慨道:
“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啊!”星河目光柔和,笑着说道。
“啊?”被打断了思绪的少女猛地睁开双眼,呆呆地眨了眨,神色迷茫。
一时之间没能理解星河所说的话的意思,小嘴微张,显得有些懵。
“我想去修仙!”
直视着少女那双清澈眼眸,星河神情坚定,声音铿锵有力,用极为认真地语气发出邀请道:
“去你说的那个名叫千山宗的仙宗,你和我一起去吧!”
“修…修……可…可是像我们这种普通百姓……”
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不自觉张开的嘴。
如同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少女的眼睛瞬间睁地巨大。
娇小身躯猛后缩,因动作太大甚至引得身下简陋的竹编方凳吱呀作响。
削瘦的肩膀也因过于震惊而忍不住微微发颤,就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家乡有句话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些修仙者最开始不也都是普通百姓吗。”
看着眼前已然陷入慌乱迷惘之中的少女,星河循循善诱,继续劝说。
“可…可是……”嘴唇抖动,心跳加快,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手足无措的少女目光飘忽迷惘,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只不过星河并没有留给少女继续说完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