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歇息时间过了,众人上路时,小翠便有些走不动。
她得罪了赵虎,就被赵虎盯上了。
稍有落后,赵虎的鞭子便紧随而至。
到夜间行至驿站时,小翠身上挨了十几鞭子,后背处的衣裳都被抽烂了。
好在众人都是囚徒,落到这般境地,只想着如何能活下去。
别说小翠的衣裳只是破了,即便是她光着身子,也不会有人起那腌臜心思。
驿站会给解差准备屋子和热水。
犯人们就只能得到半个凉透了的馍馍以及一口井水。
明月吃不惯硬馍馍。
这一路下来,她吃不下的馍馍都塞给陆淮,陆淮吃不下的,便攒起来,荷包里已经有了三块馍馍了。
先前几日都是在外头露宿,今儿个好不容易到了驿站,有了小厨房,明月便不想再啃冷馍馍。
更不想让陆淮一个病人也跟着吃冷馍馍,便站起来求马耀等解差。
她没法说话,却写得一手好字,拿着树枝在地上写了几句话,赵虎就冷着脸呵斥她。
“你当这里是你家?厨房能是你随便用的?你用了驿站的米面粮油,谁来出钱?”
明月摸了摸身上。
她入狱时,身上的金银首饰都被狱卒薅走了,唯有耳畔的一对银丁香,还在耳眼里。
银丁香小,那狱卒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没发现,没薅走。
明月便赶紧将银丁香摘下来,递到赵虎的手中。
赵虎很嫌弃地掂了掂银丁香的分量:“就这点儿?这点儿够干啥用的?你打发叫花子呢?”
“行了行了,赵虎,你别得寸进尺了,”马耀出来打圆场,“她一个犯人,上哪儿弄钱给咱们?临行前,她姐姐不是给了咱们二十两银子吗?够她这一路上给陆淮做饭用的了。”
赵虎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没再说话。
马耀便领着明月去找了驿站的驿丞。
他倒是好心,不仅跟驿丞商议,要借驿站的厨房一用,做个热汤,还问驿丞,驿站有无伤药。
驿丞笑道:“伤药是有些,但不知对不对症,正好,昨日驿站里来了个过路的大夫,要往青州府去,正住在咱们这里,大人要是需要,小的去把那大夫请过来?”
明月心思一动,有大夫自然更好。
她忙一脸期待地看向马耀,谁知马耀却犹豫了。
“请大夫治伤可要花不少钱,”马耀面上带着些许歉疚,“沈娘子,你姐姐只给了我们二十两银子,这二十两银子想要给陆相公看病,不知够不够呢,若是不够,我们可添不上。”
当解差也不容易,每个月的俸禄少得可怜,想要养家糊口,全靠从犯人亲属那里抠钱。
马耀虽好心,却不能把沈明珠给的银子都填补进来。
不然,兄弟们这一趟可就分不了多少银子了。
明月也不为难马耀。
她朝着驿丞行了礼,见桌子上有一碗水,便用手指蘸着水在桌子上写字,求驿丞将大夫请出来。
一会儿她来求大夫,不花马耀的银子。
驿丞为难地看向马耀,马耀就微微点头。
不花钱,又能治好陆淮的伤,当然更好。
他们做解差的,也不希望押送的犯人死在路上,尤其是陆淮这种身份,他们就更不希望出事了。
不多时,驿丞就将大夫请了出来。
那大夫才在明月面前站定,乌天师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个人今晚若是还睡在驿站,会被打断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