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微微睁开眼,看向明月。
只一眼,便让明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慌极了。
如今她与陆淮是一条船上的,等到了流放地,她也要以陆淮妻子这个身份过日子。
在她还没有站稳脚跟之前,她要仰仗陆淮妻子这个身份来庇护自己。
若是这会儿就跟陆淮闹翻,到了荒岛之上,日子恐怕不好过。
就算她手里有钱,要是陆淮与她翻脸,她和石榴樱桃三个弱女子无人庇护,手里的钱还是护不住的。
明月便在心里飞快盘算着,要如何跟陆淮解释。
她口不能言,陆淮不懂她的手语,那就只能蹲在地上写字了。
没等明月蹲下来,陆淮先开了口。
“贱婢,闭嘴!”
他身上有伤,一动怒气,就痛得直吸气。
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崩裂开,有微小的血线顺着伤口,泅染了陆淮的脏衣。
明月顾不得写字解释,忙撕下裙子的一角,按在陆淮的伤口上。
来大嫂教她认了一些草药,她照着来大嫂的指点,采摘了一些,嚼碎了,抹在陆淮伤口上。
但终究不如大夫开的方子,见效慢。
动作一大,便会扯裂伤口。
如此反反复复,也不知何时才能好。
到了这般地步,小翠才不会惧怕陆淮。
她掐着腰,冲到陆淮身边破口大骂。
“你骂谁贱婢!你以为你如今还是世子吗?呸,你跟我一样,都只是贱籍囚奴罢了,装什么装!”
“也不瞅瞅你如今是什么处境,你能不挨打不挨骂,都是谁的功劳?还不都是沈明月勾搭了几个解差,跪着求人家,那几个解差才不找你的麻烦!”
“陆淮,沈明月这样的哑巴,也就只有你和那几个解差当成宝了!”
“那几个解差,身上又脏又臭,长得跟蛤蟆一样,沈明月还真能下得去嘴!”
“换做我,我才看不上几个臭蛤蟆呢!”
她只顾自己骂得高兴,却忘记赵虎就在她身后站着。
话音刚落,赵虎的鞭子就带着风,呼啸而至。
一鞭子下去,小翠就嗷的一声,捂着胳膊,一蹦三尺高。
“竟敢说老子是蛤蟆!老子这就把你打成母蛤蟆!”
赵虎一边骂一边抽。
他手上的鞭子不长眼,才不管是打了小翠的后背还是那张脸。
不多时,小翠就摔在地上,抱着脸呜呜地哭。
赵虎这才罢手。
“呸!臭娘们儿,老子身上又臭又脏,你身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众人都是好些日子没洗澡,身上脏得跟要饭的花子似的。
举手投足间,人人散发着馊味儿,谁也别嫌弃谁。
偏偏小翠非要端着大户女婢的架势,看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早就惹了众怒。
如今她挨打,没有一个人去拉她一把。
任由她在泥地里打滚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