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权把蛋糕盒往他跟前推了推,重新拿起叉子,递给他。
“叉子我不用了。”他说,“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喂蛋糕,哪有自己拿叉子的。”
慕小江捏着叉子,瞪了他三秒,认了。
第一口,他叉起一块草莓,往李诗权嘴边送。手有点僵,方向还歪了一下。
李诗权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嚼了两下,点头:“甜的,不错。”
“废话,草莓能不甜吗。”
第二口,顺了些。第三口,奶油沾了他手指头上,他往裤子上蹭了蹭,接着喂。
慕小江脸上烧得慌,别扭得要死,李诗权倒好,吃得慢条斯理的,跟品鉴似的,边吃还边点评蛋糕胚发得不错。
“你快点。”慕小江催,“蛋糕时间久了不好吃了。”
“急什么,一千的东西,总得吃出一千的价值吧。”
巴掌大一块蛋糕,喂了小十分钟才喂完。
李诗权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了一下嘴:“成交,款已转,查收。”
手机叮的一声,到账一千。
慕小江拿着手机看那个数,心里五味杂陈,钱是真痛快,做的事也是真别扭。
“我要睡了。”他起身,“以后这种活,你提前一天预约,别搞突然袭击,心脏受不了。”
“行,预约。”李诗权笑着答应了。
……
屋里,慕小江躺在床上,把账又盘了一遍。
一千进账,比跑二百单挣得快多了,就是有点烫手。
这人得寸进尺,得防着点,上回亲一口五百,这回喂个蛋糕一千,下回呢?下回指不定提什么更离谱的要求,到时候得把住底线,太过的,再多钱也不能干。
他把这个原则在心里立好了,睡得还挺踏实的。
就是睡着前迷糊那么一下,冒出来一个念头:钱是好赚,可咋觉得,亏的好像也不是他自己呢?
具体也说不上来,不想了,睡觉。
……
客厅里,李诗权把蛋糕盒合上,扔进垃圾桶,回身坐下了。
今晚这一千,值不值?论蛋糕,一块草莓切块,肯定是不值的,论别的,还是挺值的。
那小子今晚的表现,他全程看在眼里。
犹豫是犹豫的,脸上烧得通红,手上僵得像刚学的,可从叉子递过去那一秒,到最后一口,他没缩,也没退,全程干完了。
为啥?因为账算得清,一千能顶他密室逃脱加电池月租,账一算平了,心里那道坎就自然过去了。
这就是直男,账本上的数,就是他的命门。
可账能算清楚的,都是一些小钱。
李诗权端起茶,茶已经凉了,他还是照样喝了一口。
没事现在甜头给足,价开高一点,五百一千的,由着他赚,他赚得越顺手越好,等这买卖成了他离不开的路子的时候,一个月能给他轻轻松松赚几大千,他自然会主动求自己的,到那时候,价码就不归那小子挑了,尺度也轮不到他挑了。
现在之所以轮得到你挑价,是因为你还有走得掉的筹码。
等你想走都走不了的时候,就轮不到你挑了。
真到那一步,就不是五百一千的事了,也更加不可能只是亲一口,喂块蛋糕这么简单的事了。
到那时候,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下一次的价,他已经想好了。
想要鱼咬钩,饵就得一口要比一口香,这个他比谁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