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十分，门锁咔哒一响。

李诗权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上了茶几。这个礼物，他从早上在医院查房就开始等了。

慕小江进门，左手两袋菜，右手一提啤酒，胳膊底下还夹着个礼品盒。

“洗手，开始做饭。”他把菜往厨房台面上一放。

“先说礼物。”

“急什么，我菜得先进冰箱。”

“答案比菜重要。”李诗权盯着那个盒子，“等一天了。”

慕小江没法子，把礼品盒丢给他：“喏。便宜东西，不值钱。”

一层包装纸，一个盒子。掀开，一根皮带。棕色，真皮，掂在手里厚实，皮面还带着股新皮子的味。

李诗权再一翻扣头，停住了。

扣头上刻着三个字：李诗权。

一刀一刀刻的，笔画很正。

“定制的？”

“嗯，网上下的单。”慕小江拎着菜往冰箱走，“刻字多等了小一个礼拜。”

“单你什么时候下的？”

慕小江塞菜的手快了半拍：“就，上上礼拜吧。”

上上礼拜，正是内裤到货那几天。回礼的念头，从那时候就有了。

李诗权捏着扣头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他给别人送过不少定制的东西，头一回，有人把他的名字刻上去。

“你是怎么想起送我这个？”

“看你天天系的那条，边上都磨起毛了，也不换。”慕小江头也不回，“你给我买鞋，我给你换皮带，礼尚往来。”

“你系上看看合适不。”

李诗权解下旧的那条，换上新的。皮子挺括，扣头一卡，正正好。

“长度正好。”他低头看了一眼，“腰围你怎么知道的？”

“哈哈，你系围裙，我瞅过。”

回答得太顺了。李诗权心里那点惊讶压不住：定制的东西，贵不在皮子，在上心。头一回，轮到他收这个。

李诗权低头又看了一眼。这直男看人的路数，跟他买头盔是一路的：他看见磨平的鞋底，这人看见磨毛的皮带。

“这皮带，记不记账？”

“不记账。”慕小江把冰箱门一关，“送哥的，记什么账。”

“我非常喜欢这礼物。”李诗权说。

“喜欢就好。”慕小江把最后一袋菜塞进去，“出去出去，今天你是客人。”

他系上围裙，把厨房门一带。

门里还撂出来一句：“客人不许进厨房，端菜都不行，叫你也别应。”

“行。”李诗权对着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