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男医生也行,我又不挑。”慕小江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态度不错。”李诗权把片子挂上灯箱,“锁骨裂缝,没断透,可以保守治疗,眉骨缝了八针,小伙子你命大。”
“那多久可以出院?”
“先住院观察,最少也要半个月。”
“半个月?”慕小江腾出那只没受伤的那只手在满床摸手机,“我车呢?还有那单麻辣烫超时没有?”
“人都躺在这儿,还问麻辣烫?”
“它二十六块八,超时扣三倍,七十八。”慕小江摸到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比锁骨疼。”
李诗权差点被气笑,把住院单放到床头。慕小江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预估费用那一栏,非常平静地开口:“办出院肯定不行。”
慕小江单手撑床要坐起来,“住不起。”
“医保呢?”
“断两年了。”
“家里人?”
“不想麻烦。”慕小江显得有点无力。
李诗权看到这小子疼得额角冒汗,还一声不吭,他在心里把“拒绝出院风险告知”背了一遍,职业素养让他说的应该是:不行,必须留观。
可他看着慕小江那张俊俏的脸,他出口的竟然是:“出院可以。”
慕小江的手停在半空:“真的?”
“嗯,你是我的病人,换药拆线归我管。”李诗权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地址给我,我下班顺路,去你家给你换药,这样你可以节约住院费。”
“我住城中村,城东。”慕小江说。
“城东,顺路。”李诗权脸不红心不跳,“上门换药,不额外收费,给你省住院费。”
慕小江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一个副主任医师,金丝眼镜,说下班顺路,去城中村,给一个外卖员换药。
“李医生,”他慢慢开口,“那你图什么?”
李诗权低头写病历,笔尖顿了顿。
“图你恢复得好。”他说,“我缝的针,总不能白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