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最后一单,还剩四分钟。雨下得没完没了,面罩上全是水,红灯在慕小江眼里糊成一团。他拧着油门往路口冲,心里就一个念头:超时扣三倍,这单白跑。
轿车拐弯,没打灯。
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车和轿车相撞,他最后看见的,是自己那单麻辣烫在空中撒了出去,撒得很开,像放礼花。
……
急诊科,灯白得晃眼。
李诗权值夜班,正低头写病历,护士在外面喊:“车祸!男,二十出头,意识模糊!”
快把担架推进来,人半昏着,一身雨。“把衣服剪了。”他抬了下手。
剪刀顺着雨衣往上一豁,湿衬衣贴在身上,再一豁,急诊室安静了半秒。眼前这个男孩,肩宽,腰窄,八块腹肌,雨水顺着人鱼沟往下淌。
“李医生?”护士催他。
“看伤情。”李诗权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跟平常一样平。
眉骨一道口子,血流了半张脸。他捏起持针钳,一针,一针,缝得又密又齐,比给自己缝还仔细。小护士在旁边看得发愣:“李老师,你给谁都缝这么好看?”
李诗权没接话。
他自己清楚,这毛病改不了,对好看的年轻男孩,他天生多看两眼。但这单,看得有点久了。
……
慕小江半昏半醒,只觉得胳膊上一阵轻。有人在给他缠绷带,又稳又轻,缠完还把他额前湿透的头发拨到了一边。
真温柔啊,他想,这女医生手真轻,人美心善,等我好了,给她点杯奶茶,双份珍珠。
他费劲掀了掀眼皮,没掀开,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谢谢姐……”
缠绷带的手停了一下。
李诗权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这个满脸血,昏迷中还占人便宜,低头把绷带打了个结,收紧了一点。
……
等他再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床边站着这个人:白大褂,金丝眼镜,下颌线清清爽爽,正低头看他的片子,昨晚给他缝针的温柔女医生的形象当场碎成了渣。
“……姐呢?”
“什么姐?”李医生抬起头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