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渊拿回麦克风。

“行了，地球看完了。带你们出门转转。”

他手指在屏幕上往上一推。

幕布上的画面猛地拉远。

地球变成了一个小蓝点。

旁边出现了一颗灰白色的烂石头坑球。

“这是月亮。”顾惊渊指着灰球，“你们的广寒宫。”

没有嫦娥。

没有桂树。

只有陨石砸出的丑陋坑洞。

刘彻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觉得过去祭天的自己像个棒槌。

画面继续拉远。

一颗巨大的火球占据半个屏幕。

炽热的耀斑在表面炸开，喷出几万公里的火蛇。

“这是太阳。”

顾惊渊看着呆滞的人群。

“地球，带着你们，一年绕着它跑一圈。”

“这就叫一年。”

画面疯狂后退。

速度快得让人头晕。

太阳变成了一个亮点。

八颗行星拖着细细的轨道线，围绕亮点转圈。

木星带着风暴眼，土星拖着光环。

老朱腿一软，彻底没站住，直接跪在泥地里。

他引以为傲的天下，在这个系统里，连个灰尘都算不上。

“还没完。”顾惊渊的声音冷冰冰的。

视线冲出太阳系。

无数个亮点连成一片发光的云雾。

像一个巨大的银白色磨盘，在黑暗里缓缓旋转。

几千亿颗恒星，组成了银河系。

而在银河系之外，黑暗深处，还有无数个发光的磨盘。

纪录片结束。

幕布定格在一张包含几万个星系的深空照片上。

密密麻麻的亮点。

每一个亮点，都比他们刚才看到的所有东西加起来大几亿倍。

死寂。

太和殿广场上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只有风吹过塑料气泡膜的哗啦声。

统治华夏数千年的天圆地方学说，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天子受命于天。

天下共主。

在这片连光都要跑几百亿年的深空里，算什么。

李世民趴在地毯上，把脸埋进双臂。

刘彻靠在未央宫的柱子上，两眼无神地看着屋顶。

顾惊渊没说话。

他低估了这群人的底色。

能在一具白骨上堆出盛世的，能在乱世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没有弱者。

咸阳宫里。

嬴政慢慢站直身子。

他松开抠得发白的青铜灯柱。

天问剑的剑鞘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光幕正下方。

仰起头。

刘彻在未央宫踢开了脚边的碎竹简。

光脚走到大殿中央。

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银河系的照片，嘴唇咬出血丝。

李世民从地毯上爬起来。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两只手紧紧攥成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太和殿广场上。

老朱用沾满黄泥的手撑着大腿，一点点站了起来。

他推开想来扶的朱标。

仰头看着巨大的屏幕。

短暂的震撼过后。

这四个站在时空巅峰的帝王，看着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恐惧褪去。

嬴政、刘彻、李世民、老朱的眼中，同时燃起了对星辰大海和现代科学狂热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