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渊看着瘫了一地的古人。

火候够了。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两下。

切断那首沉重的电影片尾曲。

巨型幕布瞬间黑透。

太和殿广场只剩下防弹房车发动机怠速的嗡嗡声。

“行了，科幻片看完了。”

顾惊渊清了下嗓子，声音顺着四个音柱砸出去。

“刚才那是电影，编出来的。”

老朱刚松了口气，僵硬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分。

顾惊渊紧接着补了一句。

“现在给你们看点真实的。”

大拇指按下播放键。

一部3D宇宙天文纪录片。

幕布重新亮起。

这次没有刺眼的强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黑暗正中，悬着一颗蔚蓝色的水珠。

白色的云层像丝线一样缠在水珠表面，缓缓转动。

没有上下之分。

它就这么孤零零飘在虚空里。

嬴政在咸阳宫里扶着青铜灯柱，手指死死抠着饕餮纹。

“这是何物？”他声音干哑。

“地球。”

顾惊渊往前走两步，站到幕布前。

手指点向那颗水蓝色的球体。

“换个你们听得懂的词。这叫天下。”

李世民在太极宫的地毯上猛地抬起头。

刘彻一脚踢开碍事的竹简。

老朱两手抓着膝盖，硬撑着从青砖地上爬起来。

“天下？”老朱指着光幕，“天圆地方……天下怎么是个圆蛋？”

画面随着顾惊渊的控制，猛地拉近。

蓝色的海洋退去，露出黄褐色的陆地板块。

长城像一根细得看不见的头发丝，在大地上蜿蜒。

“认出来没？”顾惊渊用手指在光幕下方画了个圈。

“这是大明。这是大秦。这是大汉，大唐。”

四朝皇帝死死盯着顾惊渊手指划过的地方。

大秦的版图。

大汉的十三州。

在整个球面上，连个巴掌大都没有。

嬴政往前扑了一步，险些绊倒。

“那……大秦之外的这些呢？”他指着旁边大片大片的陆地和海洋。

“别人家的。”顾惊渊抖了下大裤衩。

“老赵，你心心念念的罗马，在最西边那块旮旯里。”

嬴政顺着方向看过去。

他想要倾举国之力去打的万里远征。

在那颗球上，不过是两根指头比划的一小截距离。

大秦只占了这泥丸上的一层皮。

“那水呢！水怎么不往下掉！”

礼部尚书在泥坑里扯着嗓子嚎，乌纱帽歪到后脑勺。

“我们在球下头的人，不会大头朝下掉进虚空里吗！”

几千年的天圆地方学说，把这帮文人的脑子卡死了。

“万……万有引力。”

一个女声在广场上响起，带点磕巴。

徐妙云从纸箱堆里走出来。

手里紧紧捏着那本折了角的《初中物理》。

夜风把她的高领针织衫吹得贴在身上。

顾惊渊退半步，把麦克风丢给她。

徐妙云接住，麦克风发出一声啸叫。

她手一哆嗦，赶紧拿远点。

“任何物体之间都有引力。”

她看着太和殿前的官员，又看看天幕里的历代帝王。

“这颗球很大。它把水、泥土、连同我们，全死死吸在表面。”

她咽了口干沫。

“上下是相对的。球的中心，就是下。”

老朱听不懂。

但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夹着碎石的黄泥。

泥巴从指缝掉下去。

不是掉在地上，是被这颗大球吸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