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粮草。”

“顾先生说此物不吃草料，喝一种叫猛火油的东西。”

卫青指着帐篷外的夜空。

“陛下，大汉没有这种油。”

“就算找到代替之物，深入大漠数千里，用什么装？怎么运？”

“战马要吃草，铁牛要喝油。”

“一旦大雪封山，或者辎重被劫，没油补给。”

“它就只是一块挡路的废铁，将士们连抬都抬不回来。”

刘彻咬着牙。

他不甘心。

“大汉可以挖！少府可以去找那种黑色的猛火油！”

“找到之后，装进陶罐里，用牛车拉着走！”

顾惊渊直接一盆冰水浇下去。

“别做梦了老刘。”

“大汉的地下是有原油。”

“但刚挖出来的原油又黑又稠，你往这台柴油机的油箱里倒。”

顾惊渊冷笑一声。

“发动机当场报废拉缸，大罗神仙也修不好。”

他吐出一口烟雾。

“原油要经过常压分馏，剔除杂质，精准控温。”

“提炼出纯净的零号柴油。”

“大汉的工匠懂什么是分馏塔吗？懂什么是催化裂化吗？”

“中间隔着一千多年的工业代差。”

顾惊渊把烟蒂丢在地上，一脚踩灭。

“拿炼丹的炉子去炼柴油，你们连炉子带皇宫都能炸上天。”

未央宫。

死一般的寂静。

刘彻松开手。

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往后踉跄了两步。

“扑通。”

他一屁股跌坐在杂乱的竹简堆里。

几卷竹简被硬生生压断，发出干瘪的脆响。

刚才还雄心万丈的大汉天子。

现在肩膀耷拉着，像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

两眼发直。

霍去病上前一步想扶。

刘彻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把他挡开。

打仗不行。

冲阵不行。

大汉根本养不起这种喝油的钢铁神牛。

梦碎了。

太和殿前。

大明官员们长舒了一口气。

工部尚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总算不用愁怎么去造那几米长的车头撞角了。

老朱咧开嘴乐了。

“打仗不行好啊！”

“老四你听见没！这就是纯纯的种地神物！”

朱棣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看那拖拉机的眼神更狂热了，口水都快滴在鞋面上。

天幕群聊里。

安静了好一会。

刘彻缓了半天，才颤抖着手敲出一行字。

大汉武帝-刘彻：“那……若是不去打仗。”

“这铁兽买回来，专用于关中种地，增加大汉粮产呢？”

刘彻死死盯着光幕。

大汉缺粮。

打匈奴是个无底洞，要是能一天耕三百亩地。

大汉的国库就能重新堆满粟米，有了粮食，人马一样能把匈奴耗死。

顾惊渊看着刘彻这副不甘心的样子。

他转过身，拉开房车的车门，钻进车厢。

手指在一堆杂乱的现代工具里翻找。

“老刘，你连柴油都没有，买回去当摆设吗？”

顾惊渊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带着几分调侃。

“靠人推吗？”

“不过，看在你打赏了那么多和田玉的份上。”

他从驾驶座后头的储物格里扯出一个现代平板电脑。

拇指按下侧边的开机键。

屏幕亮起冷白色的光。

顾惊渊拿着平板走下车。

“你大汉现在的生铁冶炼水平，打造不出内燃机。”

“但我手里有一样东西。”

顾惊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一张复杂的3D线框图纸。

图纸在半空中投射放大。

线条纵横交错。

“不仅完全符合大汉现在的木工和铁匠水平。”

“只要造出来。”

“能让你们关中平原的粮食产量，原地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