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轮胎碾过碎石,卷起大片灰黄色的尘土。
顾惊渊猛打方向盘,脚底下刹车重重一踩。
庞大的车身猛地一晃,停在了一处干涸的河床边上。
引擎熄火。
外面那震耳欲聋的知了叫声,瞬间像潮水一样灌满整个车厢,吵得人脑仁生疼。
“到了。”他拽开安全带,尼龙绑带“啪”地弹回去。
顾惊渊伸出指尖,敲了敲中控台上的卫星导航屏幕。
一个红色的定位原点,正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老爷子,坐标对准了。”他抹了把下巴上的汗,把脸凑近手机麦克风。
“应天府往北,燕子矶偏西的无名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不?”
半空中的紫金光幕闪烁了两下。
老朱的弹幕急火火地顶了上来。
大明太祖-朱元璋:“在!咱的锦衣卫都摸到地方了!树根底下有个天然的石窟窿,对吧!”
顾惊渊转头透过车窗往外看。
五十多米外的陡坡上,果然死死扒着一棵枯死了一半的老槐树,根系全裸露在外面。
“就那儿。”他弯腰从副驾驶脚垫底下,抽出一把折叠工兵铲。
精钢的把手摸着冰凉。
“埋吧。动作麻利点,别磨叽。”
天幕群聊里,瞬间死寂一片。
没人说话,那些个皇帝全被这疯狂的操作给震懵了。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死死捏着腰间的鹿卢剑柄,呼吸粗重。
把金银财宝埋进土里,让它在地下睡上六百年。
就为了让六百年后的子孙,在这个精准的地点挖出来?
这已经不是倒腾钱财了,这是在窃取岁月天机!
大汉高祖-刘邦:“疯了……这俩人真疯了。六百年的沧海桑田呐!万一发大水冲没了咋整?”
顾惊渊嗤笑出声,一脚踹开车门。
一股子夹着野草腥气的高温热浪,直接拍在脸上,黏糊糊的像裹了层保鲜膜。
“冲没个屁。那地方是典型的花岗岩基岩,上头就一层黄土。只要现代没盖楼,它就得在那儿老实待着。”
他跳下车,运动鞋踩进湿软的泥巴地里,发出“吧唧”一声。
徐妙云扒着车门框,半个身子探出来。
车里的冷气顺着她的裙摆往外漏,她手里死死攥着那部新手机。
“公、公子……外头连条路都没有,全是半人高的野草。”
她缩了缩脖子,一只指头肚大小的花蚊子嗡嗡着从她耳边擦过去。
“待车里别乱跑。把车门锁死。”顾惊渊没回头,反手在脖子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掌心留下个带血的蚊子印。
“特么的,这郊区的毒蚊子能吃人。”
他提着工兵铲,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棵老槐树走。
带刺的野草刮在光裸的小腿肚上,拉出一道道红红的血檩子。
与此同时,六百年前的大明朝。
深夜的荒山野岭,火把被夜风吹得呼啦啦直响。
十几个光着膀子的锦衣卫死士,正抡着铁镐在老槐树底下拼命往下凿。
汗水顺着他们块块隆起的肌肉往下淌,和着泥水糊了满身。
“指挥使大人,三丈深了!到底下的硬岩石了!”一个校尉抹了把眼角的泥,扯着嗓子吼。
“把箱子放下去!倒铁水!快点!皇上说了,天亮前填不平,诛十族!”
五个装满无字金条和绝世玉器的厚重樟木箱,被粗绳吊着沉进深坑。
几大锅滚烫的铁水倾泻而下。
焦糊的木头味混着泥土被烤干的焦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山坳。
老朱的弹幕,再次在顾惊渊的屏幕上跳了出来。
大明太祖-朱元璋:“乖孙!妥了!五箱!全浇了铁水!足足挖了三丈深!连只耗子都刨不出来!”
顾惊渊刚爬上陡坡,脚底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杂草堆里。
“多少?!”他对着屏幕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劈叉了。
“三丈?!你大爷的,那他妈是快十米!你想累死老子啊!”
他盯着脚底下被干草覆盖的泥地,太阳穴突突直跳。
用把破工兵铲挖十米?他能把自己直接埋里头。
大明太祖-朱元璋:“呃……那不是怕被后世的盗墓贼给掏了嘛……”
顾惊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手里铲子猛地往地上一插。
“呼……算你个老头子狠。”
他踩着铲子边缘,狠狠压进土里,开始往外翻泥巴。
表层的浮土挺松,但往下挖了不到半米,就变成了死硬的黏土混着碎石。
每一次铲头撞上石头,震荡力就顺着铁杆传上来。
虎口震得发麻,指关节酸疼。
十分钟不到,他那件灰短袖就彻底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砸,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