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啥玩意砸下来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撑着沙发扶手站直身子。
金光早没了,空气里那股臭氧味也被一股老旧陈腐的木头香气盖了过去。
顾惊渊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
他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半步。
这木匣子做工讲究,四角包着黄铜皮,铜皮上带着斑驳的绿锈。
伸手戳了一下,硬邦邦的,冷冰冰的。
真家伙,不是全息投影。
他心跳开始加速,一下一下撞着肋骨,撞得他发慌。
食指和大拇指捏住正中间那个黄铜搭扣。
搭扣涩得很。
他一咬牙,大拇指用力往上一挑。
“吧嗒。”
锁扣弹开了,但他大拇指的指甲盖直接被掀得往后翻,崩出一道白印子。
“嘶……真特么疼!”
顾惊渊甩着右手,放嘴里吸了两口冷气,缓解那股钻心的刺痛。
左手掀开沉重的木盖板。
车厢顶部那盏暖黄色的LED小灯,光线洒进匣子里。
顾惊渊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黄绸子上,端端正正卧着一个大瓷瓶。
他在潘家园那种真假掺半的古玩市场混过几年,给人当过几次跑腿的掌眼。
虽然算不上顶尖专家,但基础的门道懂不少。
这瓶子釉面肥厚,白中泛着点隐隐的鸭蛋青。
红色的花纹边缘有明显的晕散,像是在宣纸上洇开的墨迹,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古拙粗犷气。
没有刺眼的贼光。
没有现代工业流水线那种假模假式的廉价亮面。
它散发着一种内敛、沉稳,经历了无数岁月却依旧被保存得完美无缺的幽光。
象耳瓶,釉里红。
这几个字在顾惊渊脑子里炸开,炸得他脑瓜子嗡嗡直响。
他下意识把双手在运动裤上死命蹭了两下,蹭掉手心的汗。
这才哆嗦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瓶口边缘。
凉,滑,带着一点点烧窑时留下的细微颗粒感。
这手感,太对路了。
就在这时,丢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屏幕猛地亮起,震动马达在台面上发出急促的“嗡嗡”声。
顾惊渊触电般缩回手,跨过去拿起手机。
一条加粗的系统提示框横在屏幕正中央。
【系统提示:您已成功接收来自“大明洪武帝”的实物打赏。】
【物品鉴定信息:明洪武·釉里红缠枝牡丹纹象耳瓶(内帑御用,完美品相)。】
【注:该物品已通过时空法则清洗,来源绝对合法,附带现代所有正规传承证明材料(已存放至您的电子邮箱)。】
顾惊渊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睛眨了好几下。
眼前的视线开始发虚,小腿肚的筋直抽抽,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他脚下一软。
后背顺着流理台的边缘往下滑,直接跌坐在复合木地板上。
尾椎骨磕在地板上,钝钝的疼。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他大口喘着气,像条被扔在旱地里的鱼,死死盯着桌上那个散发着幽光的木匣子。
洪武釉里红,完美品相。
上一件在拍卖行露脸的残件,还是十几年前,拍出了大几千万的天价。
这件要是拿出去,加上那完美无瑕的状态……
浴室的水声停了。
磨砂玻璃门“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冒出一股温热的水蒸气。
徐妙云带着点怯意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喂……那、那个叫沐浴露的汁液,我冲不干净,身上滑得像泥鳅……”
顾惊渊像没听见一样。
他坐在地板上,双手捧着手机,仰着头,看着天幕直播间里还在狂刷的弹幕。
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爷子……你、你拿这玩意儿砸我……”
顾惊渊咽了一大口唾沫,盯着镜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知不知道,这破罐子在我们这儿……能买下你孙子半条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