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热水器加热的。电懂吗?就是天上打雷那个电。”
顾惊渊靠在门框上,指着水龙头上的红蓝标志。
“红边是热水,蓝边出冷水。温度不合适,你自己掰着调。”
“无需生火?无需劈柴?”徐妙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
“废话,现代社会谁还天天烧锅炉洗澡。”
顾惊渊摸了摸下巴。
“只要有水有电,这玩意儿二十四小时给你吐热水,洗秃噜皮都行。”
大明第一才女建立在古书里的三观,在这一股股平稳流出的温水里,轰然倒塌。
她想起国公府里洗个澡,得四五个丫鬟在灶房烧水。
提着木桶跑来跑去,兑水试温,折腾半个时辰才能洗上。
在这铁屋子里,只需轻轻扭动一个银色疙瘩?
顾惊渊指了指旁边壁龛里的瓶瓶罐罐。
“按压的这个大瓶是沐浴露,洗身上泥巴的,搓起沫子用水冲掉就行。”
“那个紫瓶的是洗发水,洗脑袋的。”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困意上来了。
“你那身破嫁衣,脱下来扔洗手池里就行。”
顾惊渊摆了摆手。
“赶紧洗,洗完滚出来睡觉。别磨蹭啊,水箱里水有限,别给我放干了。”
徐妙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一只手还被这男人攥着手腕。
肌肤相亲的温热感瞬间冲进脑门。
她猛地抽回手,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登徒子……你、你还不出去!”
她双手并用,直接推在顾惊渊的胸口上,把他往门外推。
“哎,你推我干嘛,毛巾在上面柜子里。”
顾惊渊踉跄了一步,退到过道上。
“记着啊,最左边那块蓝毛巾是擦脚的,别拿去擦脸!”
“砰。”
磨砂玻璃门被重重关上,里头传来落锁的“咔哒”声。
顾惊渊摸了摸鼻尖,差点被门板拍扁。
天幕上,房车的画面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水雾,啥也看不清了。
大明,皇宫偏殿里。
雨声淅沥,透过破烂的窗户纸传进来。
老朱坐在那把长短腿的椅子上,扔在地上的龙渊剑沾满了白灰色的香灰。
朱棣还趴在墙角。
大腿内侧的黄泥水干成了一层硬壳,绷着布料。
他捂着脖子上被麻绳勒出的红印,大口大口倒着气,活像条刚被捞上岸的缺氧烂鱼。
老皇帝没去管地上的四儿子。
他这会儿胸口那股子狂暴的杀气全退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凉飕飕的后怕。
要不是乖孙那句“歪脖子树”的提醒。
他今晚真把老四的脑袋剁了,这大明往后指不定得出多大的乱子。
更别提,乖孙刚才在仙界说的那些豪言壮语。
亩产两千斤,降维打击,碾碎周期律。
老朱舔了下发苦的嘴唇,眼珠子死死盯着面前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半透明面板。
“咱大孙子是个有大本事的。他在仙界指点江山,咱这当爷爷的,总不能光听个响,一点活不干。”
他粗糙的手指在虚空里摸索着。
那个“连麦”按钮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个闪着微光的“实物打赏”按键。
老朱呼吸一紧。
这意思是,能往仙界送死物活物?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外跪在泥水里直哆嗦的太监总管。
“王景弘!滚进来!”
王景弘连滚带爬地扑进偏殿。
脑门不小心磕在地上的碎瓷片上,渗出一道血丝,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老朱指着地上的龙渊剑,手指骨节捏得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去,把这破铜烂铁收了。顺道去内帑,开最里头那个暗库!”
王景弘抬起头,满脸是血,声音发着抖。
“上、上位,暗库里头……放的可是当年……”
老朱一脚踹在书案上,茶壶盖震得叮当乱响。
“让去就去!给咱把那件东西,找个最好的紫檀木匣子装起来!”
“咱大孙子在仙界给咱漏了天机,咱这当爷爷的,也得给他送件趁手的吃饭家伙防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