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惊渊坐在折叠马扎上,手里捏着那根烤得焦黑的香肠。
他咬了一口,肉汁溅在舌尖上,烫得他直吸溜凉气。
“朱老四起兵造反,把建文帝的皇宫烧成灰,自己坐了龙椅。”
这话一出,夜风卷着火堆里的火星子,噼啪往上窜。
大明,奉天殿外的广场。
老朱那根悬在半空的手指,像被冰水冻住了。
他正准备按在金色光幕上骂人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雨点子砸在老皇帝布满色斑的脸皮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老心脏在疯狂乱撞。
顾惊渊嚼着嘴里的碎肉渣,嫌弃地吐掉一块咬不烂的筋膜。
“怎么着?都不吱声了?”他拿签子扒拉着火堆,火光映着他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他歪过头,瞅着旁边缩成一团的徐妙云。
徐妙云手里还捏着那个塑料水瓶,嘴巴半张着,下巴颏直哆嗦。
“你……你休要信口雌黄!”徐妙云猛地回过神,嗓子全哑了。
她急得往前探身,手里的矿泉水全洒在灰色的运动裤上,洇出一大片深色水渍。
“燕王殿下只有八百府兵,拿什么去造反?那是谋大逆的死罪!”
她咬着舌尖,口腔里漫出一股子咸腥的血腥味。
顾惊渊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铁签子随手插进泥地里。
“八百人怎么了?你当他那八百人是吃素的?”
他扯过一张粗糙的纸巾,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红油。
纸巾擦破了下巴上的痘痘,他疼得倒抽了一口气,“嘶,这破纸真糙。”
“你家那老皇帝一闭眼,皇太孙朱允炆登基。”
顾惊渊揉着下巴,语气里带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懒散。
“这倒霉孩子念书念傻了,刚坐上龙椅就开始削藩,下手那叫一个狠。”
“逼得湘王全家在王府里自焚,烤得焦糊,味儿估计比我这香肠还冲。”
徐妙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两声,捂着嘴趴在帆布椅扶手上。
大汉位面,未央宫。
刘邦正抱着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
听到这句“八百人造反”,他喉咙一紧,一块碎骨头直接卡在气管里。
“咳咳咳!水!拿水来!”
他憋得老脸紫红,双手拼命捶打着胸口。
旁边的太监吓得连滚带爬端来铜盆。
刘邦猛灌了一大口凉水,把骨头硬咽下去,刮得食道火辣辣地疼。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酒案,酒水洒了一地。
“娘的,八百人干翻了一个朝廷?”刘邦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水,眼珠子亮得吓人。
他在那半透明的光幕上死命戳。
“朱重八!你这四儿子带种!比你那短命的大儿子强百倍!老子相中他了!”
大秦咸阳宫里。
嬴政负手站在大殿门槛处,冷风吹着玄色披风。
他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在腰间的剑柄上无意识地敲击。
“杀伐果决,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燕王,倒是个做皇帝的料子。”
老祖宗们在弹幕上凑热闹,大明这边的天却快塌了。
老朱看着天幕上刘邦发来的字,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
他想骂回去,可嗓子眼发干,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造反。
老四造了自己亲孙子的反,还把皇宫烧了。
老朱僵硬地转过脖子,脖颈的骨节发出嘎巴一声脆响。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死死盯住了跪在泥水里的朱棣。
朱棣这会儿正趴在水洼里,浑身的丝绸衣服吸饱了脏水,重重地裹在身上。
他脑子里嗡嗡乱响,像钻进了一窝马蜂。
造反?我当皇帝了?
朱棣张开嘴,雨水混着黄泥灌进嘴里,涩得他一阵恶心。
他迎上老朱那要吃人的目光,膝盖骨一阵发酸。
“父……父皇……”朱棣牙齿上下磕碰,“儿臣没有!儿臣冤枉啊!”
他猛地举起右手,三根指头指着漆黑的夜空。
“那短毛小子在放屁!儿臣对大哥恭敬得很,就是借儿臣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抢大侄子的皇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