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将军,霍去病?”顾惊渊念完,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他单手搓着方向盘皮套,侧过头看副驾。
徐妙云这会儿捂着胸口,惨白的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干呕了两声,连句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顾惊渊转回视线,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金灿灿的巨型字体,没憋住,扑哧一声乐了。
长安城,未央宫的汉白玉台阶上。
霍去病连盔甲都没穿齐整,披散着头发,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长缨枪,枪杆被捏得嘎吱作响,手背上的血管快凸出皮肉了。
“五百斤不够?那就一千斤!两千斤!”
这十八岁的少年战神扯着嗓子冲天上吼,唾沫星子喷在夜风里。
直播间里,带金光的繁体字像发了疯的野草一样往外冒。
【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顾兄!神仙哥哥!你开个价!把这铁兽借我使使!】
【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不用多,就三天!我亲自驾着它,直捣龙城!】
【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那单于老儿的脑袋,我保准用这黑轮子给他碾成肉泥,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刘彻站在后头,手心全是汗,指甲使劲刮着掌心的肉。
“去病说得对!有此等神物,匈奴算个屁!”
顾惊渊脚尖点着油门,车厢里柴油机的嗡嗡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他腾出右手,扒拉了一下额头前被汗湿的碎发。
“不是,哥们儿,你先别激动,先擦擦哈喇子。”
顾惊渊对着中控台的麦克风,嗓音懒洋洋的,夹着点幸灾乐祸。
“这玩意儿叫重卡房车,十五吨重的铁疙瘩。你以为它是喝西北风长大的?”
天幕底下,大汉君臣全竖起了耳朵,生怕漏听一个字。
顾惊渊拍了拍真皮方向盘,发出啪啪两声闷响。
“这车不吃草,不吃料,它喝的是柴油。零号柴油,懂不?”
“没这口神仙水,它就是个比城墙砖还沉的废铁,推都推不动。”
霍去病的弹幕停顿了一秒。
【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柴油?大汉境内若有此等仙水,我带人挖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
顾惊渊听着系统念出的弹幕,直摇头。
“挖地三尺?你挖穿地球也没用,那得靠现代工业提炼,炼油厂听说过没?”
他降下一点车窗,外头的风呼地灌进来,带着点土腥味。
“再说这轮子。”
顾惊渊瞥了一眼倒车镜里飞速旋转的宽胎。
“这是橡胶轮胎,跑柏油路、水泥路还行。”
“你们大汉那是什么路?晴天一层灰,雨天一地泥,连条硬化路面都没有吧。”
他顿了顿,咬字加重了些。
“这十五吨的家伙,真放你们那泥坑里,开出去不到十里地就得陷进去。到时候别说踏平匈奴,单于骑着小矮马都能绕着你这车撒尿。”
未央宫前,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霍去病的脸上,刮出细小的红印。
他手里那杆长枪,“当啷”一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虎口发麻。
“十里地……就得陷进去?”
霍去病咬着牙,眼眶都憋红了,胸膛剧烈起伏。
一盆带着冰渣子的冷水,直接从头浇到脚底板。
刘彻也像霜打的茄子,颓丧地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直叹气。
房车里。
顾惊渊看着导航屏幕上的绿色光标,打了一把方向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