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面粗糙,的确像是刻刀突然打滑崩掉的。
一股莫名的凉气,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大汉位面。
未央宫里。
刘邦正拿油乎乎的手抓着一块羊腿啃,看着天幕,嘴巴半张着。
羊肉吧嗒掉在案几上。
“乃公的乖乖,这朱重八哭得比老子当年被项羽追着砍还惨。”
他用袖子抹了抹嘴边的油。
“那短毛小子真是他孙子?这天幕连阴曹地府都能通?”
大秦咸阳宫。
嬴政负手站在大殿外,夜风吹得玄鸟图腾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盯着天幕,眉头锁出一个川字。
那老翁的帝王威压做不了假,那种掌控生杀大权的气度,绝对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这所谓的连麦,莫非是跨越了生死阴阳的仙法?
大明应天府。
雨下得更大了。
徐达跪在泥地里,听着老皇帝撕心裂肺的哭喊,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大着胆子抬起头,偷瞄了一眼天幕。
乖乖,那小子的五官,跟死去的太子爷朱标,真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徐达咽着唾沫,扯着嗓子喊。
“上、上位……这真是长孙殿下?那……那妙云咋办啊!”
他急得捶大腿。
“长孙殿下在仙界,咋还跟老臣的闺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呢!”
老朱猛地回头。
那双红透的眼睛瞪着徐达,突然爆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笑声在雷雨中撕裂开来,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好!好得很!”
老朱转过脸,对着天幕,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他猛地拔出身边侍卫腰间的绣春刀。
刀锋直指苍穹,指着万界天幕,指着全天下。
“咱不管这是仙界还是妖界!”
老朱的声音穿透雨幕,炸雷般在历朝历代的天空回荡。
“天下人都给咱竖起耳朵听清了!”
“天幕里那孩子,不是什么顾惊渊!”
“那是咱的嫡长孙!是大明正统的皇太孙,朱雄英!”
这嗓子吼出来,大明百官全疯了。
礼部尚书两腿一蹬,直接撅在水洼里翻了白眼。
毛骧跪在旁边,吓得一口气没倒上来,剧烈地咳嗽,咳出一嘴泥血。
死了快十年的皇长孙,诈尸在天上了。
房车里。
缩在后头的徐妙云,听到天幕里那老人的怒吼。
她猛地掀开灰色的羽绒被。
湿乎乎的红嫁衣绊在脚脖子上,她踉跄着扑向手机镜头前。
那双泛红的杏眼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大明皇宫,盯着那个威严的老皇帝。
“陛下……那是当今圣上!”
徐妙云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折叠椅上发懵的顾惊渊。
“你……你不是妖道?”
她结巴着,手指头绞着嫁衣的袖口。
“你是我那……八岁就薨了的……皇长孙表哥?”
顾惊渊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烦躁地挠着头,感觉脑子里的弦快绷断了。
“表你个头的哥!大姐,你到底从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屏幕那头,老朱看着突然凑到镜头前的徐妙云,眼珠子亮得吓人。
他扔了刀,冲着天幕使劲招手。
“徐家大丫头!别怕!”
老朱扯着嗓门,唾沫星子乱飞。
“你不是不想嫁给老四吗?咱准了!老四配不上你!”
“你这就在天上,跟咱乖孙把生米煮成熟饭!爷爷马上在奉天殿给你们摆喜酒,气死老四那个小兔崽子!”
话音刚落。
顾惊渊一口气呛在气管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徐妙云则是整个人僵硬如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透着血色。
还没等两人缓过劲。
天幕的另一侧。
大明皇宫的广场边缘,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藩王。
朱棣鞋都跑丢了一只,袜子踩在烂泥里。
他扑通一声跪倒,看着天幕,嗓子直接嚎破了音。
“父皇!您不能偏心眼偏到天上去了啊!那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啊——”

